張頤武：“性騷擾”問題引發關注的背景

最近一段時間，數起校園“性騷擾”事件成為輿論熱議的話題。這在一定程度上受了#MeToo運動的影響。而#MeToo運動則有着較為深遠的社會文化背景。

“性騷擾”議題可説是美國20世紀60年代以來新社會運動的一個重要部分。隨着生產和消費的方式發生深刻轉型，傳統工業化男性主導的以生產環節為中心的社會逐漸轉向以消費為中心的社會。在這過程之中，女性作為消費和生產重要因素地位的上升就成為社會需要。因此女權運動作為社會運動就具有極大的影響力，對女性權利的關切和保護業已上升為社會相對一致的共識。大學校園往往對社會變化非常敏感。因此，自20世紀70年代以來，對大學校園“性騷擾”議題的關注就成為美國大學發展的一個重要議題，深刻地影響了大學的校園文化氛圍。

20世紀80到90年代，美國各大學開始推出更嚴格的“性騷擾”標準。如美國大學教授聯合會在1995年以建議性聲明方式提出相關標準，指明“性騷擾”的範圍，以及“性騷擾”與正常的活動及交往的界限等等。大體上，將問題定義在幾個方面，一是與性相關的表示或要求並承諾給予利益或好處的行為。二是不顧對方反對的言行上的傷害。三是在教學或其他場合的言語等方面的不當傷害。其關鍵在於讓對方感到不適不快，受到傷害等。在這裏，對方的感受實際上是相當重要的指標，讓對方感受到的傷害實際上成為關鍵性的參照。對師生關係的嚴格要求也已成為一種重要趨勢。

這一議題的發展也影響了社會環境正在發生相似變化的其他國家，一些國家紛紛就相關問題訂立更嚴格的標準。在一些曾經相對比較傳統的社會，過去往往從“作風”“小節”等方面理解的問題，現在隨着這一議題的擴展和深化，有了完全不同的要求和認識。當下的情況是在各方面要求下，在自媒體和公共媒體討論中，公眾對這樣的現象設定更高的標準和更為嚴格的要求，對投訴和問題的處理有更為規範的程序。這都會在未來持續影響各個社會對於此類問題的認知和理解，也會對這些社會的多重社會關係產生重要影響。從韓國等國的情況看，從校園所展開的運動很可能擴展到社會的諸多領域中，這都是值得社會高度關切的。(作者是北京大學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