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英國牧師聊倫敦“樑上君子”

【環球時報駐英國特約記者 紀雙城】年過六旬的史蒂芬，是英國國教聖公會在倫敦西區一處教堂的牧師，也是《環球時報》記者的鄰居。閒來無事，記者和史蒂芬聊天，才得知牧師也無法遠離市井喧囂。

讓史蒂芬頭痛的最大問題之一，就是如何防盜。史蒂芬所代表的社區教堂，上世紀60年代建成，但教堂的外觀設計看起來有數百年曆史。尤其是大門的門鎖，厚重結實。史蒂芬在鎖門時，反覆查看是不是真的鎖好了。看到他這個動作，記者開玩笑説，倫敦的“樑上君子”再多，也不會來光顧教堂吧？他吃驚地反問我：“你不知道附近兩所教堂前段時間都遭竊了嗎？”

史蒂芬説，在英國，教堂一直是竊賊的重要目標，因為教堂裏往往擺放着一些純銀宗教儀式器皿，竊賊得手後就拿去市場銷贓。在記者生活的小鎮特維克納姆，最近失竊的教堂直接損失有數千英鎊，至今沒能破案。

“為什麼不安裝防盜系統？”記者問。史蒂芬搖搖頭説，在教堂門口上方裝一個防盜系統的警示牌，室內佈滿攝像頭和探測器，那就不像教堂了。另一個問題是缺經費。一套完善的防盜系統預計花費1000英鎊，這筆錢同樣讓史蒂芬頭痛。在本世紀初的第一個十年，有約25%的英國人承認自己不信教，眼下這一比例已經過半。來教堂的人少了，社會捐獻自然也少。

對於史蒂芬來説，如果社會治安能夠好一些，社會捐獻少一些也沒有太大問題。但這些年他直面小偷上門的次數實在太多。有好幾次，不到20歲的小偷撬門進來，和史蒂芬迎面撞個正着，兩人不得不尷尬地聊幾句。

言談間，史蒂芬得知對方基本上都是高中畢業後流落在社會上的無業遊民。身為牧師的史蒂芬每次都嘗試用宗教思想去教化這些年輕人，讓他略感欣慰的是，和他聊過天的年輕人之後都沒有再光顧他所在的教堂。但教堂遭竊問題始終沒解決，一直到如今臨近退休，搬到算得上是富人區的社會教堂工作，他還在為不要丟一隻銀盃或一個燭台擔心得睡不好覺。

英國的治安問題近些年來變得越來越嚴重，社會各界將其歸結為保守黨政府過分削減公共開支，導致警察人數鋭減。但保守黨反擊説，之所以如此，主要是之前的政府花銷無度，以致國民要為過去的錯誤買單。

問題並非這麼簡單。史蒂芬説，10多年前，他工作的教堂一樣面臨偷竊問題，但當時的英國經濟欣欣向榮。史蒂芬認為，原因是地區發展失衡，倫敦東區經濟落後，公共教育投入不足等，造成大量青少年教育缺失，不同程度地對社會造成負面影響。而在較富裕地區，仇富心態讓一些從落後地區來的人專門偷盜富人家庭及公共機構，藉此報復社會。

這就是英國面臨的現實。史蒂芬感到自己能做的很有限，也許只能留待將來慢慢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