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裏的老羅往事_風聞

文/託尼

這幾天有關錘子科技和老羅的新聞讓人目不暇接。有人分析錘子是何以走到今天的，也有人分析錘子怎麼才可以走出困境的；有人站出來説老羅挺住錘子加油的，也有人簡短有力地一句活該或者大快人心的。我就想從我的角度聊聊老羅，不嚴謹的地方請多擔待。

其實我早就不是羅粉了。

這個人愛插嘴，還滿口 “ 髒話 ” 。固執、愛吹牛 B，年輕的時候賣過保險，做過傳銷，甚至走過私。

上面的這些，有些是事實，有些是猜測。有的能求證，有的難以求證，有的他自己都承認過。但這些並不妨礙我佩服他，更不是我脱粉的原因。

**我脱粉的原因，是當我意識到他的偏執，其實是一種缺點的時候。**記得小時候學 “ 有教無類 ”、“ 因材施教 ” 這類成語，語文老師就講過，每個人都有他擅長的領域，每種性格也是。

或許偏執對於一個產品經理來説不僅不是缺點，甚至是難能可貴的優點。但對一個 CEO 來説可能並不是什麼好的特質。老羅的偏執總是被包裹着一層理想主義的光環，以至於很長一段時間裏面，我深信不疑一個有理想的人一定是偏執的，而且是需要被理解的。

當週圍的人都用着 4G 手機的時候，我捧着手裏 3000 塊的只支持 3G 的 Smartisan T1，表示理解。

當老羅在發佈會上告訴台下的人，T2 的全金屬中框花了 580 多天來研發的時候，我在 2016 年用着沒有指紋識別的 T2，表示理解。

後面還有恥辱機 M1L，“ 顛覆世界的 ” TNT。。。習慣理解的我都開始有點兒不習慣了。。。。

我沒當過 CEO，但是縱觀從 2005 年至今誕生的大的互聯網公司 CEO，似乎沒一個是偏執的，至少表面上看起來不是。如果條件再放寬泛些，我能想到的最偏執的也就是喬布斯了。

這可能也是為什麼，老羅做手機要拿喬布斯當偶像：因為其他的不太好找了。

很多人認識老羅是因為他的錘子科技和他的錘子手機，甚至是他的 TNT。這也很好地解釋了，為什麼這個時間段以及之後，瞭解到他的人多數很討厭他。雖然我認同他對手機的一些想法，但是我也討厭他做手機的方式。

如果錘子真涼了

“ 接替喬布斯 ”

可能就是老羅最失敗的幻覺了

老羅的 “ 幻覺們 ”

幻覺應該是理想主義者們最家常便飯的一種東西了，可老羅偏偏是一個硬核理想主義者。他不僅常常有幻覺，他還一定要把他的幻覺變成現實。

作為一個九零後，我有意識以來的幼年生活環境還是相對自由的。這跟大環境也好，我父母也好都有很大的關係。但即使是這樣，老羅的童年和少年經歷也還是很讓我大吃一驚的。就衝着他念到高二輟學，完了在家讀了三年閒書這一點，應該是當時百分之九十九的父母都不能容忍發生的事情。基於篇幅的關係，我們直接來到老羅人生第一個重大 “ 幻覺 ” 的時間點。

我要當英語老師！

羅永浩，1972 年生人，學歷高二輟學，工作經歷可以簡單地歸納為打工皇帝 （ 這跟另一位姓馬的英語老師似乎不謀而合 ）。在千禧年過年期間，28 歲的小羅產生了他人生的第一個 “ 幻覺 ”：他要到新東方做一名 GRE 老師。

2000 年，我國普通話的普及率都只有 53%，而小羅高二輟學，不喜歡英語，不喜歡老師，只喜歡過英語老師。這件事情不管從邏輯還是實現的可能性上來説都是非常詭異的。小羅產生這個幻覺的原因也很簡單：一、據説新東方 GRE 老師年薪上百萬。二、新東方當時的理想主義氣息還是非常濃厚的。

小羅過完年先背了兩個月單詞，然後去上了一個新東方 GRE 的住宿班，為期一個月。後面他為了延續那種悲壯的學習氛圍，又苦行僧般地在北京郊區的一個破出租屋 “ 修煉 ” 了一段時間。

配圖與文章無關，但根據老羅的描述，也差不多就是這種 Feel

這段 “ 修煉 ” 的故事，包括投簡歷那段還挺有趣的，感興趣的差友可以去了解一下

那年年底經歷了一次試講失敗，並被俞老師蓋上不適合這行的戳之後，小羅在年後，死乞白賴爭取來的第二次試講上表現優異，於是成功地成為了新東方的一位 GRE 老師。“ 老羅語錄 ” 也就是羅永浩在新東方任教期間，他的學生錄下的他講課的內容。

無論如何，當新東方的 GRE 老師，這個小羅人生第一個重大幻覺，他實現了。據説在老羅離開新東方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他的上課錄音還被用來做新入職老師的培訓教材。

我要做文化人的自留地

因為跟俞老闆鬧掰了，32 歲的老羅辭了英語老師的工作。可能因為離開學校早，閒書雜書看得多，他產生了他人生的第二個重大 “ 幻覺 ” ——做網站！

牛博國際頁面

雖然充滿了滿滿的年代感，但主頁還是非常乾淨清爽的，此網站已在 2013 年七月關停。

可能是做了五年英語老師的老羅有了些積蓄，加之他長期混跡於文化圈，認識不少圈內的大佬和牛人，老羅和黃斌創辦了牛博網。當時牛博網上駐紮的作者名單也確實跟這網站的名字很搭，韓寒、王小山、柴靜、李銀河、艾未未等等知名文化藝術界大咖均在列。

文化人的自留地這個説法是我根據牛博網的形態總結的，但按照老羅自己的説法，他起初做這個網站的目的僅僅是因為覺得好玩，以及想靠他掙錢。不管怎麼説，牛博網他也是辦成了。

**別的不説，牛博網參與了很多重大事件的曝光或救助是鐵板釘釘的事實。**比如 2007 年廈門 PX 工廠事件，有個化工廠要建在廈門郊區，離市區很近，有害物質一旦泄漏就會影響到整個廈門市民們的安全。當時全國只有牛博網為廈門的網民提供了討論的渠道，甚至文字直播了廈門市民 “ 散步 ” 抗議的全過程。

再比如牛博網的作者們以及老羅用自己已有的社會影響，為 2008 年汶川地震募捐。並且親自到災區把善款轉成物資進行發放，並且公開收據發票以及賑災物資明細。

説個題外話，據説因為文化人多都比較有個性，所以容易誰都不服誰，聚在一塊兒難免吵架。而老羅在剛創辦牛博網初期曾試圖讓大家都服他，也是生了一些麻煩，比如後來走掉的前維權鬥士方舟子。

老羅和他的朋友們教育科技有限公司

這個幻覺可以説是老羅諸多幻覺裏最靠譜的一個了，因為他一當過英語老師，而且是新東方前  GRE 知名教師，二有很多社會資源，三很懂營銷。

當時老羅英語培訓按照老羅自己的説法，“ 在某些方面也是做到了民營培訓界的老二了。” 比如託福和 GRE 班單班招到五十人以上的規模。

但是相比較業內的成功，老羅英語培訓的文案，甚至成為了當時廣告業的模版。

除了像上面這種簡潔詼諧的廣告，還有 “ N 天搞不定 ” “ 不神奇 ” “ 不温不火報名中 ” 等等類似的廣告文案讓人忍俊不禁。

錘子？錘子！

2011 年 10 月 5 日，史蒂夫·喬布斯去世。39 歲的老羅感覺自己被命運的閃電劈中，產生了他人生歷史上最扯也是最大的一個幻覺：他要當喬布斯的接班人！

2013 年 3 月 27 日，經歷了一次跳票後，老羅領着錘子科技正式發佈了他們第一個產品：基於安卓深度定製的 Smartisan OS。

後面的事情知道的人可能就多一些了，錘子科技陸續發佈了 Smartisan T1，T2，M1，堅果系列，堅果 Pro 系列和 R1 這幾款手機，以及 TNT 工作站。

“ 你可以嘲笑我有幻覺，但我覺得如果他們活着，不會喜歡左邊的這些手機 ”

T2 發佈會的時候，老羅放了這麼一張幻燈片。當老羅也裝模作樣地站在右邊，擺出跟庫克一樣的姿勢的時候，熱血沸騰的我也沒忍住，扯着嗓子喊了一句牛 B。。。

但我並不認為幻燈片裏這句話

有太大的問題

你看這兩年後背不又都換回玻璃面板了

有個説法還挺常見的，沒有老羅錘子會走得更好。

沒有了老羅可能 T1 就不會定價 3000 塊，T2 就不會信號不好，恥辱機 M1L 壓根就不會誕生，TNT 會等到非常成熟了才面世。但是沒有了老羅也可能錘子就不是錘子了，什麼 T1，T2，尤其是那個 TNT 根本就不會存在在這個世界上。

錘子科技的好和不好，只是幫我認清了一個事實：羅永浩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而已，他有他性格的閃光點，但是他的臭毛病也是一大堆。

拖欠供應商貨款，產品斷貨，音樂服務關停，卸任。。。現在老羅可能正面臨着他人生第一個重大幻覺的破滅。**引用一句老羅的名言：我出身不好，教養也差，但一直努力嘗試做一個體面的人。**按照他以往無論是募捐還是發佈會門票捐款，甚至是砸冰箱，懟方舟子這些事情來看，我相信他這句話。只是可能錘子科技的攤子鋪得太大，老羅兜不過來，玩脱了？

當然以上這些猜測猶未可知。

雖然已經脱粉了，但我還是希望老羅可以解決好錘子科技目前的種種問題。然後繼續像他的自傳書封上寫的那樣，繼續做他該做的事。

如果萬一他撇下爛攤子不管了，那我只能噁心他一句：你把這個世界變得噁心了一點點。。。

其他想説的

如果你覺得這篇文章在洗，那我站在洗的角度説一句：這個你所認為的 “ 壞人 ”，對這個社會作出的貢獻可能比絕大多數 “ 好人 ” 要多得多。

如果你覺得這篇文章在黑，那我站在黑的角度也説一句：能力越大責任越大，錘科這攤子，出了問題兜不住，就是他的鍋。

而我覺得，與其站在一旁冷嘲熱諷也好，扼腕嘆息也好，不如從他的經歷和故事裏學到些什麼，來得更有意義一些。

比起：“ 像我這種牛人，想找個人佩服一下的時候我就去照鏡子。” 這種抖機靈的話，我現在倒是更喜歡老羅的另一句：“ 真正堅強並且心態健康的人，被朋友出賣、被親人誤解、被愛人拋棄，也不會對人性失去信心。” 

參考資料：

《我的奮鬥》—— 羅永浩

維基百科 - 羅永浩、牛博網

圖片來源：

羅永浩照片 - 紐約時報

新東方圖片 - 維基百科

T1 & T2 照片 - 我自己拍的

廈門 PX 工廠 - 維基百科

汶川地震 - 維基百科

Smartisan OS 配圖 - Engadget

TNT 堅果工作站 - 錘子科技官網

“ 不過前錘科時代的老羅

確實有趣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