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鴻禕的私心_風聞

文 |謝幺

來源 |淺黑科技

這不像是一位商業大佬在台上該説的話。

“誰要是能告訴我怎麼平衡家庭和事業快樂生活，我叫他一聲大爺！”

周鴻禕對着台下觀眾包括媒體如是説。

作為一個在互聯網大油鍋裏炸了20多年的“老油條”，他不會不知道媒體要拿他這話當第二天的新聞標題，也肯定明白網友會冷嘲熱諷。可他還是要説。

這很“周鴻禕”，用他自己的話講 ——“不裝，不端，有點二”，有些事想做，有些話要説，都控幾不住寄幾。

 

（一夜之間多了很多大爺）

算起來，上一次老周被這麼調侃剛好是在一年前。

2018年3月底，他猝不及防發了條朋友圈：“我的人生竟然如此失敗，沒有任何意義。”

從此，“一無所有王健林、悔創阿里傑克馬、普通家庭馬化騰、不知妻……”後面又多了一條：“人生失敗周鴻禕”。

“平日裏那個硬氣的AK74這是怎麼了？”老周忽然暴露出內心柔軟，讓人們不太適應，於是大家紛紛猜測。有人把原因歸結於這幾年360在商業上的沉浮，也有人覺得老周對 360 的未來很迷茫。都猜錯了，老周出來澄清“最近狀態不好，挫敗感源自平衡不好家庭和事業的無能感。”

 

那會兒我就想，原以為只有我這樣為養家餬口整天奔波的底層勞動人民才有類似“搬起磚頭就沒法抱你，我放下磚頭就不能養你”的無力感，原來你這濃眉大眼、動不動就被人民想念的商業大佬也有哇！

望着台上的老周，某個瞬間，我忘了他“360集團董事長”、“全國政協委員”、“AK47”、“紅衣教主”、“顛覆者”等一切稱號，就看到台上站着一位四十七八歲，略帶滄桑，糾結在事業與家庭之間的中年男人。

 

前面是一條望不見盡頭的路，叫事業，身後是一條瘋狗攆着自己，叫時間，身旁是孩子一天天長大，妻子、父母一天天老去。在一些人生終極抉擇面前，老周的那種糾結，和任何一個上有老下有小的男人沒啥區別。

人們總習慣於從戰略、商業的宏觀視角來審視一位商業人物，可是把視角拉近，再拉近，作為一個普通人他們又有怎樣的故事和情結？

本期推文，讓我們走近科學，試着感受老周的“情感世界”。

（一）自顧不暇周鴻禕

老周有一本自傳叫《顛覆者》，那是一本以商業故事為主的書。可翻開扉頁，第一張照片卻是他和妻子胡歡在1997年夏天的合照。

在第二張照片裏，老周摟着倆孩子坐在一個蒙古包前曬太陽，旁邊寫道“因為工作太忙，和孩子們在一起的時間很珍貴。”隨後第三張照片才是 1999 年周鴻禕第一次登上《IT經理世界》雜誌封面。

這個排序倒是一種“平衡”。網上關於老周家庭生活的報道不多，但也足以看出他的天平更傾向事業。

2011年，在《波士堂》節目中老周談到個人生活，用了三個字：“一團糟”。

“我的個人生活一團糟，每天就跟員工一起在公司吃食堂，吃盒飯。每天都在開會，都在工作，也沒有時間去享受生活。”

聽着不像假話，因為那會兒剛剛經歷完震驚全網的“3Q大戰”，老周得親自掛帥打仗。別説照顧家人，自己一天天都驚心動魄，從年頭一直持續到年尾。

根據《顛覆者》一書描述，2010年春節期間周鴻禕一家正在海南度假，接到彼時360 總裁齊向東打來的緊急電話， “模仿360安全衞士的 QQ 醫生開始在 PC 端進行強制捆綁了！”

當時 360 還是一家小民營企業，而騰訊已是巨頭，QQ醫生和360安全衞士的功能高度重合且強推，等於是騰訊給了360一記“地毯式轟炸”。如果不採取措施，也許不消一個春節假期，全國 PC 安全客户端版圖就被全面替換成QQ醫生，360花幾年探索的商業模式和苦心積累的用户將在短時間內毀於一旦！

來不及跟家人解釋，老周趕緊買機票飛回北京，和其他趕回公司的高管一起商討應對這場“劫難”。

大年初二，老周內心委屈，沒忍住脾氣，當着高管們的面摔壞了一部諾基亞N72手機。

這場矛盾醖釀大半年。老周的41歲生日那天，和員工一起開了兩瓶茅台，之後帶着團隊去到懷柔基地，“三個星期不眠不休”研發“秘密武器” —— 360扣扣保鏢，用來反擊騰訊。

按照老周的説法，本來是想以戰求和，不料激起更大的矛盾。2010年11月初的某一天，周鴻禕在上班路上接到高管齊向東的電話：“公司來了30多個警察，你趕緊逃”。

原來是“有人”舉報到公安部，認為“360扣扣保鏢”這一“非法外掛”破壞了 QQ 的軟件和計算機系統，希望將360的反擊定義為“刑事犯罪”。

按照當時局面，只要老周被警察帶走的消息被傳出，甭管有沒有任何問題和錯誤，哪怕只是配合警方調查，輿論的天平也可能會瞬間傾斜，“360公司創始人被警方帶走”的消息立馬會飛滿天，連向公眾解釋的機會都可能沒有。

當時老周剛從香港忙活上市事宜回京沒幾天，護照、通行證都還放在包裏，他翻了翻包，告訴司機直接改去機場。之後在香港呆了好一陣。

後來，老周在自傳中回憶，“如同電影《盜夢空間》裏某一幕的重演，男主人公來不及最後看一眼自己的孩子，就被帶走了。他此時此刻，最想見的也是自己的孩子。”

那年老周的孩子一個4歲，一個2歲。

 

（《盜夢空間》截圖，男主的夢境）

“3Q大戰”最終在國家有關部門的通報責令下停止，雙方各自發聲明，表達共同服務廣大用户的決心。

可誰都知道，明面上鳴金收兵，但競爭並不可能戛然而止，以上故事也只是洶湧商戰中的一場，還有更多戰鬥還在等着老周。

做手機、做直播、做金融、做智能硬件 …… ……直到今天，也沒有哪家頭部互聯網公司的弦不是緊繃着的，360 當然也是。

老周説，“真實的戰場上你以為所有的勇士不怕死嗎？都害怕那顆子彈！勇士和懦夫的差別是勇士控制了自己的恐懼，有的勇士運氣很好，子彈沒找到他。”

戰士忙着在戰場躲避子彈，克服恐懼，可是打完仗回來，孩子已經長大，有些事一旦錯過便是永遠，只能留下“日月逝矣，時不我與”的感慨。

​**（二）“兒童衞士”周鴻禕**

也不知是對家人的這種情感給了周鴻禕靈感，還是他想用產品來填補內心歉疚，老周對家人的“私心”確實體現在360的一些產品上。

最早是360“兒童衞士”手環和360智能攝像頭。

2013年，360 發佈了一款帶定位功能的“兒童衞士”智能手環，隨後一段時間裏，360 也聯合媒體、公安部門等機構發起過幾次“打拐”的公益活動，老周站台時説拐賣兒童的新聞讓他萌生了做“兒童衞士”的想法。

彼時老周的孩子一個6歲，一個4歲，正是最需要保護的年紀。可是當年老周的“老朋友”雷軍已經發布第三代小米手機，“手機大戰”已是如火如荼，老周此時進場都算姍姍來遲，必要全力投入，保護、照看孩子的任務便大多落在妻子、父母頭上。

這種情況下，360推出的“兒童衞士”倒也算是老周替家人的分擔，小小地“平衡”了一下。

2014年，360 開始做攝像頭生意，外界很疑惑 360 為啥要做這個，老周當時對外説過一段往事。

他很小的時候，父母工作忙，無暇照看，就僱了保姆。可週鴻禕在保姆的照顧下頻頻生病。有一次，周鴻禕的父親臨時回趟家，發現保姆在餵牛奶時竟將周鴻禕的衣服脱了個精光，原因是怕牛奶弄髒衣服，增加自己洗衣服的工作量。父親很生氣，也明白了為什麼周鴻禕經常生病，便解僱了保姆。

360 智能攝像頭推出後，老周自然成了第一號用户。他拿回家給父親演示，周父也説，如果當年有這樣的高科技產品就好了，這樣保姆就不敢幹那樣的事情了。

有一段時間，周太太很敏感，孩子在樓上睡覺，她和周在樓下看電視，經常產生幻覺，總覺得孩子又哭了。看到妻子照顧孩子很辛苦，老周就在孩子生活的地方佈置很多攝像機，沒事或有事的時候都能打開手機看看孩子。

有時他和妻子出去看電影，也擔心孩子在家是不是睡覺又蹬了被子，是不是又鬧騰，雖然僱了保姆，但他不放心，得坐在電影院裏自己摸出手機看看才安心。

2017年11月初，上海某托幼所被曝虐童事件，半個月不到，又鬧出一起轟動全國的“紅藍黃幼兒園”事件。

老周情緒很激動，在公開信裏提到一個故事：“一個美國人在聽到自己的兒子被性侵，二話不説抓起槍把性侵的男子給斃了。” 他説，“我挺佩服這樣的人”，隨後補了句，“但我覺得有更好的方法來減少校園性侵案和虐童案。”

從那時起，全國幼兒園可以向360免費申領攝像頭。

 

儘管有人反對老周的措施，説他蹭熱點，説他不尊重老師和孩子隱私，但他説，“有人可能罵我這是營銷，但我無所謂。之前我一直在這樣説，現在我更要這麼講，幼兒園裏面安裝的視頻監控，必須允許家長在手機上能隨時查看自己孩子的情況。”

他頂着爭議，大聲疾呼“家長有權利知道幼兒園發生的一切”。

在保護孩子這件事上，周鴻禕不光和外面人爭，也和自家產品經理吵。

360 的某款路由器有一個兒童保護模式，一旦孩子上網時間過長、瀏覽不良網頁或者半夜起來上網之類的，路由器就給家長的手機彈出一個提醒。

360的產品經理一開始很反對這個功能，覺得有點監視孩子的味道，侵犯孩子隱私。老周則站在家長立場説自己根本不想監視孩子，只是想了解孩子關在房間裏是不是真的在寫作業，還是拿着手機平板在打遊戲，半夜有沒有躲在被窩裏玩手機……

產品經理急了，罵老周不是個合格的家長，“你要監督孩子寫作業，就該在身邊陪着孩子寫作業啊”，老周也生氣地反問：“你陪孩子寫過作業麼？！”

講這個故事時，老周稱這個產品經理是“不懂事的年輕人”，感慨只有真正為人父母才能理解為人父母的用心，“只有真陪孩子寫過作業才知道生活中這些小事有多累心。”

（三）“中堅力量”周鴻禕

老周有一次去美國，遇上一對大學同學夫妻，孩子比老周的稍大幾歲，對他説：“等到你的孩子上了中學，回來他能跟你主動説説學校裏發生了什麼，那是看得起你，你要謝天謝地了！” 老周內心一下子被擊中，兩個原因，一是怕孩子真的如朋友所説，再長大些就不理他，二是意識到時間過得真快。

受訪時，老周説過一句，“之前一直覺得自己生孩子時間好像不長，恍然發現已經快10年。”

在孩子性格塑造的年紀，父親這一角色的“間歇性缺位”對孩子影響不小，也間接增重了母親這一角色的負擔，這都讓身為人父的老周沒有“安全感”，也間接促使 360 兒童產品的核心理念逐漸發生改變。

從“保護孩子”變成了“連接父母和孩子”，背後是老周心態的轉變，他努力找回情感上的安全感。

2013年 360 推出兒童衞士手環那會兒，老周還一再否認做智能手錶，覺得有“定位防丟”和通話功能就夠，其他都不是剛需。可是到了2016年，360不僅推出了很多款智能兒童手錶，老周的説辭也漸漸變了，“兒童手錶的含義已經遠遠超出一個定位器的功能，如果只是個定位器，那更適合裝在寵物身上，而不是孩子身上。要圍繞孩子的需求，不應該是家長強迫孩子帶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周的孩子曾拒絕佩戴兒童手錶，但老周是某一個時間點開始，明顯更看重“孩子的視角”，而不再只是從“監護人視角”來做產品。

他開始時常向外界描繪一個美好的場景：

“孩子到了學校，用手錶發個信息説，“爸爸我到了”，家長給孩子回一個愛心表情；孩子如果在學校受到委屈，父母就説幾句話，發個加油的小表情鼓勵孩子；孩子回家以後如果父母還在加班，孩子就發消息告訴父母自己已到家 … … ”

或許老周受困於孩子和自己的互動和聯繫太少，這才想用自家產品讓孩子和父母產生更多互動和聯繫。

老周還和手錶的產品經理爭論過 **“手錶攝像頭究竟應該裝幾個，裝在哪兒”**的問題。產品經理覺得應該裝在手錶正面，用來自拍，老周傾向於裝在側面，他説“小孩子要整天自拍，這麼臭美做什麼？攝像頭在側面用來拍世界，每天到了學校，這拍拍那拍拍，也好跟家長、朋友分享一下身邊的美好嘛……”

他特想知道孩子每天在學校做了什麼，但孩子一般也不告訴他。“問孩子學校裏發生了什麼？沒發生，學到了什麼？沒學到什麼，老師説了什麼嗎？也沒有。”

有一次老周溜到自己孩子學校，扒着窗户就往裏看，被學校發現給趕走了。

360把自家產品的目標用户定義為**“中堅力量”**—— 既是社會的中堅力量，也是家庭的中堅力量，其實就是那些在事業和家庭之間奔走的人。

老周説360家庭安全大腦戰略要“給中堅力量安全感”，其實他自己就是360產品的最典型用户，他也最清楚“中堅力量”想要什麼樣的安全感。

（四）“補償家庭”周鴻禕

事業和家庭難兼顧，老周陪孩子的時間始終不多。

2016年2月的一次活動上，360請了個個專家講留守兒童的概念，專家説**“一個月跟孩子見不到一次，就可以定義這個小孩是留守兒童了。****”** 台下的老周內心受到10086點暴擊，因為他算了算，自己就是平均一個月見一次小孩。

等到2016下半年接受陳魯豫採訪時，老周説，“孩子在國外上學嘛，每兩週飛過去看一次。” 比之前一個月一次的留守兒童標準多了一次。

魯豫説，“兩週飛一次，那還不錯啊。” 他回答，“但那個時間頻度也比較低。”採訪視頻中，聊到這段，老周似乎恰好眼睛有點癢，一邊説一邊迅速不經意地摳了一下眉毛，託了託下眼皮，然後迅速恢復狀態，繼續平靜交談。一般人很難注意到，我截圖都截了半天。

老周曾公開承認，“在生活和事業平衡方面，看來我們做得不夠好，做得不夠好就會有一種補償心理。”

他説做智能兒童手錶比做智能手機還難，因為智能手機只需要取悦使用者，而智能兒童手錶不僅得讓父母願意掏錢買，還得讓孩子用得開心，甚至還得滿足學校的需求。

有一天老周得知自己孩子的學校禁止帶智能手錶入校，不太能接受。“智能手機容易沉迷遊戲不讓帶，這可以理解，智能手錶為什麼不讓帶？”

他想跑到去找校方談判，可老婆不讓，説“照你這脾氣，要是談崩，學校把咱們孩子開除了怎麼辦？”老周想了想，最後沒去。

但他還是不肯罷休，説要以全國政協委員的身份去寫個提案，建議學校準許學生帶智能手錶入校，並且未來準備弄個“課堂模式”，一到上課時間就禁用手錶的部分功能，防止孩子上課玩。

老周對手錶很上心，可實際上360一直堅持在做的手錶業務從來沒盈利過，一直在虧損。周鴻禕説“做兒童手錶賺錢有點難，就當一半是商業，一半是公益了。”其實他沒説的是，裏頭也有“私心”，有他自己對孩子的複雜情感。

在手錶業務上，他也許不是個成功的商人，至少算是個努力的父親。

（截取自2016年的騰訊新聞頁面）

2019年4月初，360發佈車載兒童安全座椅時，有人批評老周“做網絡安全不專心”，老周通常會用“大安全”理念來回應，即360所謂的“安全”不侷限在網絡安全，未來還會涉及人身安全、車輛安全等各方面安全，所以發佈兒童安全座椅也在“安全”的射程裏。

這個解釋看似有道理，卻經不起推敲。因為按照這套“萬物皆可安全”的邏輯，老周甚至都可以跑去和杜蕾斯搶生意，但是他沒有，相信未來也不會。

並且，有些產品無論如何也跟安全扯不上關係。比如360掃地機器人，比如360電動牙刷，再比如360兒童講故事機。（難不成要給孩子睡前普及人身安全姿勢？）

 

（很難想象懟天懟地的老周做了這樣的產品）

老周對孩子“討好”在其實很多地方也有所流露。

別家的智能音箱通常只有一個喚醒詞，“天貓精靈”、“小度小度”、“小愛同學”之類的，360 的智能音箱喚醒詞除了正常版本的“小貝小貝”，也能用“小寶小寶”喚醒，還專門配了一版稚嫩的童音。

做360路由器時，老周堅持把路由器表面做成凸點，用來放樂高玩具。儘管包括產品經理在內的很多人都無法理解為什麼一個本應該放在牆角的路由器要弄得這麼卡通炫彩，可老周就是要堅持。

在該產品的官方宣傳圖上，是一對父母陪着孩子把玩路由器上的樂高積木。

（截取自360商城官網）

同樣，360幾乎每一款家庭產品也都會為老年人設計的“防詐騙”之類的功能。

很多事情，與其都硬往“大安全”概念上扯，倒不如説這就是老周的私心。

作為公司的“中堅力量”，他只能一頭撲進事業，可是作為家庭的“中堅力量”，他又想讓事業和家庭生活發生一些絲縷聯繫，他做不到大禹治水那樣“三過家門而不入”，也壓根沒想那麼做。

2019年4月下旬發佈兒童智能手錶時，老周説“我本來不應該來這個發佈會……前兩天還在講很宏大的國家安全、網絡戰，今天又跑來發布小孩子用的產品，別人會覺得我很分裂。”

某種程度上，國家安全、網絡戰，是老周的A面，“小孩子、妻子、老人的產品”則是老周的B面，男人總想成為英雄，可問題在於，既要成為公眾眼中的英雄，又要成為家人心中的英雄，這很難。登上事業的高山不容易，更怕越過山丘無人等候。

有時候我就想，科技產品真的能彌補時間留下的疤嗎？老周為平衡家庭事業做的努力，興許很多都是徒勞的，失敗的。

他做出兒童安全座椅等產品時，自己的孩子已經近十歲，馬上就用不着了；

他做出兒童講故事機，可孩子想要的可能不是一個睡前故事，而是爸爸陪在牀邊；

某一天，他真的堅持把兒童手錶攝像頭做到了側面，可孩子並不一定會每天在學校“這拍拍，那拍拍”發給爸爸看，甚至可能連一條“爸爸我到了”都消息都不會發。

但或許也有那麼一天，孩子們戴着智能手錶去上學，其中一個孩子告訴同學，“這是我爸爸買的”，另一個孩子則告訴同學：“這是我爸爸做的”。

據説每一個父親都希望成為妻兒心中的英雄，也許對老周來説，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