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和戰友眼中的毛岸英_風聞

胡新民 · 2019-12-23

       在建國70週年評出的278名“新中國最美奮鬥者”中，毛澤東的長子，在抗美援朝戰場上犧牲的毛岸英榜上有名。在紀念新中國成立60週年時，2009年9月14日，他被評為100位新中國成立以來感動中國人物之一。當時公佈的介紹材料是：

　　“毛岸英(1922-1950)男，漢族，湖南省韶山市人，中共黨員。生前系中國人民志願軍司令部俄語翻譯和秘書。”

　　“毛岸英是毛澤東的長子。8歲時，由於母親楊開慧被捕入獄，他也被關進牢房。楊開慧犧牲後，地下黨組織安排毛岸英和兩個弟弟來到上海。由於地下黨組織遭到破壞，毛岸英兄弟流落街頭，他當過學徒，撿過破爛，賣過報紙，推過人力車。1936年，毛岸英被安排到蘇聯學習，後來參加了蘇聯衞國戰爭，冒着槍林彈雨轉戰歐洲戰場。1946年，毛岸英回到延安，同年加入中國共產黨。他遵照父親“補上勞動大學這一課”的要求，在解放區搞過土改，做過宣傳工作，當過秘書。解放初期，任過工廠的黨委副書記。他從不以領袖的兒子自居，處處嚴格要求自己，努力和普通勞動羣眾打成一片。1950年，新婚不久的毛岸英主動請求參加抗美援朝戰爭，11月25日上午，美空軍轟炸機突然飛臨志願軍司令部上空，投下了幾十枚凝固汽油彈。在作戰室緊張工作的毛岸英壯烈犧牲，年僅28歲。毛澤東得知毛岸英犧牲的消息後，強忍喪子之痛，緩緩地説：‘打仗總是要死人的。中國人民志願軍已經獻出了那麼多指戰員的生命，他們的犧牲是光榮的。岸英是一個普通戰士，不要因為是我的兒子，就當成一件大事。’這是毛澤東一家為了中國人民的革命事業犧牲的第六位親人。”

　　這就是人們所熟悉的毛岸英的英雄事蹟，應該説是經得起歷史的檢驗的。

　　但是，這幾十年來，總有人質疑毛岸英的事蹟，甚至編造一些沒有任何依據的段子，確實令人遺憾。更令烈士的親人們感到心寒。

　　值得慶幸的是，黨中央和中央領導人，非常理解廣大人民羣眾對英雄的崇敬。2009年10月5日，時任國務院總理的温家寶在毛岸英烈士墓前所説的話很有代表性，他在獻花後説：“岸英同志，我代表祖國人民來看望你。祖國現在強大了，人民幸福了，你安息吧。”

　　同樣值得慶幸的是，那些後來還健在的，與毛岸英有過交往的同志，有的當過他的老師，有的是他的戰友，説出了他的親身經歷和感受，為人們還原了一個真實可信的優秀青年毛岸英。

　　毛岸英1946年1月從蘇聯回國後，由於對國內情況不大瞭解，有兩位在中央機關工作的幹部擔任過毛岸英的老師。一位是後來擔任毛澤東的秘書的田家英，另一位是和田家英一起參加革命的曾彥修。

　　田家英於1966年去世。關於他給毛岸英當老師的經歷，他的兒子曾自發表在《百年潮》2012年第五期的《父親田家英與毛岸英的一段師生情》一文中寫道：

　　“至於田家英給岸英當老師，我認為不會是毛澤東親自點將，更不像有些人推理的，毛澤東曾聽見田家英在馬列學院講課，駐足窗外，因而對田有印象。田家英當時只是中宣部一名普通幹部，和毛澤東沒有那麼近熟的關係。”

　　“毛岸英去蘇聯近10年，對中國革命、中國社會缺乏瞭解，以至他父親何以成為中國革命的領袖，也不完全理解。對毛岸英的培養，組織上是很重視的，轉戰陝北期間，特別交代崑崙支部的于光遠、曾彥修、史敬棠等同志，若田家英不在時，大家都有義務幫助岸英瞭解情況，熟悉工作。”

　　曾彥修是2015年去世的，他對毛岸英是什麼印象呢?在這裏，有必要先介紹一下曾彥修。

　　前些年，國內有本刊物在海內外很有名氣，叫做《炎黃春秋》。曾彥修去世時是《炎黃春秋》的顧問，《炎黃春秋》的領導和同仁對其評價很高。杜導正撰文寫道：“曾彥修，著名作家和思想家，出版業領軍人 物之一。20多年來他所以是《炎黃春秋》的中流砥柱之一，在於他對歷史求真求實的堅定性，在於他高貴品格的感召力。”“在我看來，曾彥修同志早就是毛澤東所説的：‘一個高尚的人，一個純粹 的人，一個有道德的人，一個脱離了低級趣味的 人，一個有益於人民的人。’”(見《炎黃春秋》2015年第4期)

　　為紀念曾彥修，知名歷史學者王春瑜在2015年3月的《文匯讀書週報》發表了《憶曾老》一文。文章有寫道：

　　“3月3日凌晨四點許，曾彥修同志因病搶救無效,在協和醫院逝世,享年九十六歲。雖説,按國人傳統，他享高壽，應稱喜喪。但是，回顧與這位德高望重的前輩近三十年的交誼，得到他的厚愛，我仍深感哀痛。”

　　文章寫到了曾彥修給毛岸英當老師的事。

　　“曾老在延安時期，有一件事鮮為人知，但我想應該披露，使之廣為人知，就是他在中辦的安排下，當了毛岸英的老師。毛岸英在蘇聯生活過多年。曾老跟我説，毛岸英長相英俊，為人謙和，俄文、英文都很好。但他的中文水平不行，對國內狀況很陌生，連根據地的含義都不清楚，甚至不知道彭德懷是幹什麼的。中央為他請了兩個老師：曾老、田家英。曾老輔導他社會科學基本知識、中共黨史、抗日根據地現狀、國統區狀況。田家英則輔導他中文，包括古典文學作品、當代著名作家作品、寫作能力的提高。”

　　“曾老和毛岸英同吃同處，朝夕相處，三個多月，親如一家。在曾老的印象中，毛岸英是個好青年，從不因為是毛澤東的長子而高人一等。他為毛岸英的英年早逝——1950年犧牲在朝鮮戰場而深深嘆息。”

　　應該可以這樣説，只要是不抱任何偏見的人，都應該相信曾彥修這位具有“對歷史求真求實的堅定性”的老人所講的是真話。根據現有的史料互相印證，可以發現，田家英和曾彥修都擔任過毛岸英的老師，而且對毛岸英的優秀品質都深有同感。

　　同時也應該可以這樣説，毛岸英的這些優秀品質，使他能夠在國家最需要的時候，出現在抗美援朝的戰場上。有三位親眼目睹毛岸英犧牲的戰友，見證了毛岸英在朝鮮那些日子的表現。

　　一位是從西柏坡時就認識了毛岸英，後來擔任彭德懷機要秘書的吳一平，在2014年第三期的《黨的文獻》發表了他的文章《從認識毛岸英到朝鮮戰場永別》。文章寫道：

　　“我在與毛岸英接觸的過程中感到，他從來不以主席兒子自居，始終以普通工作人員身份説話和辦事，不搞任何特殊化。在與別人交往中，他絕少主動提起自己的父親，實在迴避不了時，也是稱主席，而不稱爸爸。那時，毛岸英才二十五六歲。”

　　吳一平回憶了他和毛岸英作為戰友，一起在彭德懷司令員指揮所工作和生活的日日夜夜。在《親歷毛岸英犧牲》一節中寫道：

　　“毛岸英、高瑞欣犧牲的當天傍晚，我軍發起第二次戰役。當天下午，彭司令員和志願軍總部機關遷至大榆洞南山下一條直徑約四米的排水隧道中辦公。我們迅速而穩妥地為首長整理和佈置辦公室、作戰室。彭司令員對鄧、洪副司令員和解參謀長説：‘岸英是第一個向我報名參加志願軍的。國難當頭，挺身而出，這不是每個人都能做到的。有人就沒有做到，但岸英做到了。他隨我一起從北京到瀋陽，到丹東，又一起到朝鮮，是一個很能幹的青年人。唉!他犧牲了，可惜了!’稍後，彭司令員命令道：‘馬上把志願軍總部遭敵空襲、毛岸英同志犧牲的情況電報毛主席、中央軍委。’隨即口授電報內容。我含淚編譯完電報。一個正直誠懇、熱愛學習、胸懷遠大理想的優秀青年的形象浮現在眼前，至今猶在。”

　　另一位是楊鳳安。他在1949年至1954年擔任彭德懷軍事秘書，抗美援朝時也和毛岸英一起在彭德懷身邊工作。2014年8月，78歲的他，在《人民網》在線回答網友的關於毛岸英時問題時説：

　　“毛岸英同志在朝鮮工作，不分份內份外，他都搶着幹，和大家打成一片，平易近人，和藹可親，他熱愛學習，政治穩重，很有風度，大家對他的高尚的政治品質和積極工作。熱愛學習的精神，直到現在我們記憶猶新。”

　　還有一位是2018年6月去世的解放軍上將趙南起，他在1950年10月至1952年5月擔任志願軍司令部作戰處參謀。多年後，他對自己與毛岸英相識、相處的情景仍然記憶猶新。2010年第8期的《縱橫》雜誌刊登了他的《懷念我的戰友毛岸英》一文。文章寫道：

　　“毛岸英在政治上很成熟。他是中國人民志願軍的第一個‘志願兵’。我們這些首批參加志願軍的，都是組織決定、個人服從。在當時，對個人而言，到朝鮮意味着可能死亡。可毛岸英不一樣，沒有任何人、任何組織要求他、動員他，而是自己主動找到彭德懷，請求參加抗美援朝戰爭，這得到了他的父親毛澤東支持。按照他的話説：‘毛主席的兒子也得抗美援朝、保家衞國。這是全民族的任務，不能因為是毛主席的兒子就例外。’”

　　“他的組織觀念也很強。雖然留過學，又有特殊的身份，可他對自己要求非常嚴格，從來不以毛主席的兒子自居。該自己管的事情一絲不苟，不該自己管的事情從來不指手畫腳。”

　　吳一平在文章中提到的“洪副司令員”，即1955年和1988年兩次被授予上將軍銜的洪學智。江澤民擔任中共中央總書記期間，有一次在談到毛岸英的時候，説道：

　　“我聽洪學智同志講過毛主席是怎麼把毛岸英送到朝鮮前線，毛岸英是怎麼犧牲的以後，十分感動。假如我們所有的幹部對子弟都能像毛主席對待毛岸英一樣，我們的黨一定興旺，我們的黨一定為羣眾所擁護。”

　　江澤民的這段話，是站在一個新的高度作出的評價。這個評價，把這件事上升到應該建設一個什麼樣的黨，如何搞好黨的建設的高度來認識。這是相當深刻的，也是很有遠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