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齊哈爾原書記楊信家庭財產超3億，從東北到三亞有46套房

繼妻子、大舅哥之後，黑龍江省齊齊哈爾市委原書記楊信獲刑情況被公開披露。

中國裁判文書網近日發佈的《楊信受賄、鉅額財產來源不明刑事一審判決書》顯示，1995至2013年，楊信在擔任大慶市副市長、市長，齊齊哈爾市長、市委書記、市人大常委會主任等職務期間，多次直接或通過其妻李麗華（另案處理），收受企業及個人款物摺合人民幣1490餘萬元。

法院還審理查明，楊信家庭財產及支出共計摺合人民幣約3.036億元，其中超過6148萬元的鉅額財產不能説明來源。在楊信家庭財產中，包括有價值9000多萬元的房屋46套、價值2000餘萬元的龍江銀行股份以及銀行存款9000餘萬元等。

一審判決書顯示，楊信犯受賄罪、鉅額財產來源不明罪，決定執行有期徒刑15年，並處罰金人民幣500萬元；其受賄、鉅額財產來源不明的財物予以沒收，上繳國庫。

受賄18年，收受財物近1500萬元

一審判決書介紹，楊信，男，1950年4月出生。他從上世紀90年代起，歷任大慶市委常委、副市長，大慶市委副書記、市長，黑龍江省農委主任、黨組書記等職。2000年8月，楊信調任齊齊哈爾，歷任市委副書記、市長，市委書記，市人大常委會主任等職，2013年5月退休。

退休1年4個月後，楊信落馬。2014年9月25日，據中央紀委官網消息，在中央第八巡視組的指導下，經黑龍江省委同意，黑龍江省紀委對齊齊哈爾市委原書記、市人大常委會原主任楊信涉嫌嚴重違紀違法問題進行組織調查。

2015年11月16日，黑龍江省紀委發佈消息，決定給予楊信開除黨籍處分，取消其退休待遇；收繳其違紀所得；將其涉嫌犯罪問題、鉅額財產來源不明犯罪線索及所涉款物移送司法機關依法處理。

2015年11月30日，黑龍江省牡丹江市人民檢察院就楊信犯受賄罪、鉅額財產來源不明罪向法院提起公訴。2016年11月29日，牡丹江市中級人民法院就此案作出一審判決。

澎湃新聞梳理一審判決書發現，楊信受賄事實時間跨度長達18年（1995－2013年）。在此期間，他利用職務之便，為14家企業及10人在工程建設、個人職務變動、職級晉升等事項上謀取利益，收受財物摺合人民幣超過1490萬元。錢款均被楊信及其妻李麗華用於生活消費及投資、理財等支出。

楊信的受賄對象多為企業老總。

一審判決書顯示，1999年，楊信在任大慶市長期間，委託大慶買賣傢俱有限公司負責人董某某購買廣東省珠海市某某大道別墅一套。該別墅房款400萬元，楊信只付給董某某200萬元，剩餘200萬元由董某某為其支付。

上述房屋產權登記於楊信之子楊某某名下。2004至2009年，楊信在擔任齊齊哈爾市委書記期間，為董某某經營的齊齊哈爾某某房地產開發有限公司承攬工程、銷售房產等事項提供幫助。

法院還查明，2004至2008年，楊信在擔任齊齊哈爾市委書記期間，接受齊齊哈爾某某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長堵某某的請託，為某某大樓2次擴建工程的規劃審批提供幫助。2004至2010年的春節，楊信先後7次在辦公室收受堵某某14萬美元（摺合人民幣106餘萬元）。

2008年春節，楊信在擔任齊齊哈爾市委書記期間，接受齊齊哈爾市某某房地產開發有限公司董事長孫某的請託，承諾為該公司取得齊齊哈爾市某某名苑東地段土地開發提供幫助。此後楊信和妻子李麗華多次收受孫某財物，共計129餘萬元。

2009年，楊信在擔任齊齊哈爾市委書記期間，接受齊齊哈爾市某某房地產開發有限公司實際控制人王某某的請託，為該公司開發某某小區提供幫助，收受某某小區別墅一套，並在裝修後居住。經鑑定，該別墅整體房屋工程造價超過500萬元。

信訪局長為當縣長行賄百萬

澎湃新聞注意到，除了商人，楊信的受賄對象還有諸多公職人員，請託事項主要是職務提拔、職務調整，收受財物總計近人民幣300萬元。

一審判決書顯示，2005年7月，楊信在擔任齊齊哈爾市委書記期間，接受時任當地某縣長周某某（另案處理）提出的職務調整請託，收受對方人民幣30萬元。2006年11月，周某某被任命為齊齊哈爾市某某局局長。

針對上述事實，楊信供述稱，周某某本想提拔為縣委書記，通過其大舅哥李永虎將錢給了妻子李麗華。在召開書記碰頭會時，楊信提議由周某某任某某縣委書記，但後來省委組織部沒有同意，於是為其“找個好的部門”，讓周某某出任某局局長。

據澎湃新聞此前報道，上述行賄人周某某，系時任齊齊哈爾市拜泉縣縣長周維友。出任縣委書記未果後，周維友調任齊齊哈爾市水務局局長。

法院還審理查明，2007年1月，楊信在擔任齊齊哈爾市委書記期間，時任齊齊哈爾市某某局黨委委員孫某某（另案處理）被提拔為齊齊哈爾市某某局黨委書記、局長。2007至2013年的春節，楊信先後8次在家中收受孫某某8萬歐元（摺合人民幣約73.6萬元）。

針對上述事實，孫某某供述稱，送錢是為表示對楊信的感謝，也希望與楊信處好關係，給其送錢時李麗華一般都在場。

澎湃新聞多方證實，上述孫某某系齊齊哈爾市政協原副主席孫立凱。他曾於2005年12月出任齊齊哈爾市建設局黨委委員，市住房制度改革辦公室主任（正縣級），2007年1月任市建設局黨委書記、局長。此後孫立凱還擔任過齊齊哈爾市委副秘書長，市住房和城鄉建設局黨委書記、局長，市政協黨組成員、副主席等職，2015年2月4日落馬。

2015年8月，孫立凱被雙開並移送司法。黑龍江省紀委在通報其問題時指出，孫立凱違反政治紀律和組織人事紀律，為謀取個人職務升遷，向他人行賄；違反廉潔自律規定，向黨員領導幹部贈送購物卡。2016年3月，牡丹江市人民檢察院就孫立凱涉嫌受賄罪、行賄罪向牡丹江市中級人民法院提起公訴。

一審判決書顯示，2008年末，楊信在擔任齊齊哈爾市委書記期間，接受時任齊齊哈爾市某某局局長梁某職務調整的請託，在市委辦公樓下收受梁某人民幣100萬元。後梁某被任命為某某縣縣長。

梁某證實，2008年，其認為自己擔任的齊齊哈爾市某某局局長職務沒有實權，想去市轄大縣擔任主要領導，並通過在大慶做生意的龐某向楊信轉達了自己的請求。

楊信供述稱，2008年底的一天，在市委樓下，梁某把裝有人民幣100萬元的紙箱放到自己車上，讓其多費心。之後楊信讓李永虎把裝錢的紙箱搬到家裏交給了李麗華。2009年初，他將梁某調任某某縣縣長。

澎湃新聞獲悉，上述判決書中的梁某，系齊齊哈爾市甘南縣委原書記梁光。他曾於2008年9月－2009年2月擔任齊齊哈爾市信訪局黨組副書記、局長，2009年2月出任龍江縣委副書記、縣政府縣長，此後還歷任齊齊哈爾梅里斯區委書記、甘南縣委書記。

2014年11月10日，梁光落馬，2015年10月23日被雙開並移送司法。黑龍江省紀委指出，梁光的問題包括“嚴重違反廉潔自律規定，收受禮金，並向黨員領導幹部贈送禮金”“為謀取個人職務升遷，向他人行賄”等。

6000餘萬鉅額財產來源不明

作為一名正廳級官員，楊信的家庭財產遠超常規。

法院一審查明，楊信家庭財產及支出共計摺合人民幣約3.036億元。

其中家庭財產包括：46套房屋（大慶市5套、齊齊哈爾市3套、廊坊市1套、三亞市2套、大連市8套、珠海市21套、北京市6套）和2個車位，價值人民幣9935餘萬元；交哈爾濱羣力公務員小區購房款人民幣70萬元；寶馬、奔馳等汽車4輛，價值人民幣350餘萬元；龍江銀行股份20309858股，價值人民幣2091萬元；銀行存款人民幣9034餘萬元等。

家庭財產支出包括：購買齊齊哈爾市駕駛員考試中心支出人民幣3357.8萬元；債權人民幣5300萬元；股票賬户投入人民幣70萬元；向齊齊哈爾盲人按摩職業學校捐資助學支出港幣20萬元（摺合人民幣約15.86萬元）；北京市世紀城房屋租金支出人民幣34.9萬元等。

法院還查明，楊信家庭財產來源涉及：銀行理財孳息人民幣近2900萬元；龍江銀行股份分紅人民幣約709萬元；妻子李麗華與前夫離婚後分得財產人民幣2000萬元；黑龍江省大慶市、齊齊哈爾市、遼寧省大連市、北京市的房屋出租獲得租金人民幣520.6萬元；齊齊哈爾市駕駛員考試中心收入人民幣8591.6萬元；大慶報業國際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簡稱大慶報旅）利潤人民幣約1376萬元；大慶報旅及其廣告公司的廣告收入人民幣687.3萬元等。

一審判決書顯示，楊信家庭財產及支出中，約2.42億元人民幣能説明來源，尚有約6148萬元的鉅額財產不能説明來源。案發後，涉案款被依法追繳。

法院認為，楊信身為國家機關工作人員，利用職務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財物摺合人民幣1490餘萬元，為他人謀取利益，其行為已構成受賄罪。楊信個人和家庭財產、支出明顯超過其個人和家庭合法收入，對於人民幣6148萬元的鉅額財產不能説明來源，其行為已構成鉅額財產來源不明罪。

法院一審指出，楊信犯數罪，依法應數罪併罰。案發後，其主動交待辦案機關尚未掌握的多起犯罪事實，具有坦白情節，認罪悔罪，贓款已全部追繳，依法可予從輕處罰。

2016年11月29日，牡丹江市中級人民法院作出一審判決，楊信犯受賄罪，判處有期徒刑12年，並處罰金人民幣500萬元；犯鉅額財產來源不明罪，判處有期徒刑7年，決定執行有期徒刑15年，並處罰金人民幣500萬元。其受賄、鉅額財產來源不明的財物予以沒收，上繳國庫。

另據澎湃新聞此前報道，在楊信接受法律懲處的同時，其親屬也先後獲刑。

2016年5月20日，楊信的大舅哥李永虎因犯行賄罪，被判處有期徒刑1年7個月，並處罰金10萬元。

2017年11月20日，楊信的妻子李麗華犯掩飾、隱瞞犯罪所得罪，被判處有期徒刑2年，緩刑2年，並處罰金30萬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