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歐進入倒計時，英國汽車業很煎熬……

距離英國脱歐最終期限10月31日的時間已所剩無幾，但英國與歐盟仍未就脱歐方案達成協議，而且英國新首相鮑里斯·約翰遜上台後，“硬脱歐”的風險不斷加大，這讓英國汽車業人心惶惶，舉棋不定。近日，歐洲汽車製造商協會（ACEA）、歐洲汽車供應商協會（CLEPA）以及其他17個國家組織發表聯合聲明稱，英國脱歐將危及數百萬個工作崗位。汽車製造商警告説，如果英國在沒有與歐盟達成協議的情況下退出歐盟，他們將蒙受數十億歐元的損失，僅在英國，停產每分鐘就將造成5.47萬歐元（約合人民幣43萬元）的損失。

脱歐仍僵持不下

10月2日，英國政府向歐盟委員會遞交脱歐新方案，內容包括英國不會在北愛爾蘭地區與愛爾蘭的邊界或附近設置檢查站，將藉助技術手段避免出現“硬邊界”等。但歐盟及其一些成員國並不支持這一新方案，希望英國進行修改。截至目前，歐盟和英國仍未就脱歐協議達成一致。不過，約翰遜曾表示，無論是否有協議，英國都將於10月31日退出歐盟。

顯然，新首相的上台並沒有讓脱歐僵局得到好轉，反而讓“硬脱歐”的風險急劇上升。8月下旬，約翰遜放出“大招”，他向英國女王申請，讓剛剛過完暑假計劃9月3日復會的英國議會，從9月9日起接着再休閉5周，至10月14日女王講話後重開。此舉遭到英國議會成員反對。雖然約翰遜名義上是為了“推進新的立法議程”，但不少分析人士認為，約翰遜此舉意在為“硬脱歐”掃清障礙。

9月24日，英國最高法院作出裁定，該國首相約翰遜請求女王批准議會休會的行為，系違法。對此，英國下議院議長和上議院議長隨即表態稱，將立即結束休會，重新召開議會。之後，英國在野黨工黨領袖科爾賓表示，約翰遜此前的做法“是對民主的藐視，也是對法律的濫用”，要求約翰遜下台。蘇格蘭首席大臣斯特金也表示，約翰遜應該辭職。她表示，英國在10月31日前脱歐是“不可想象的”。

對此，約翰遜表示，英國政府將確保議會有時間就脱歐進行表決，並重申自己將在10月31日前帶領英國脱歐。在各方角力下，英國脱歐的不確定性進一步增加，約翰遜失去了對下議院的控制權，他提議的提前大選被駁回，英國女王也已經批准了阻止“無協議脱歐”的議案，這意味着在10月31日前“無協議脱歐”將涉嫌違法。

汽車業嚴陣以待

歐盟依然是英國最大的貿易伙伴，在2018年英國汽車出口量中佔52.6%的份額。汽車製造商一直是反對英國“無協議脱歐”最強烈的聲音之一，他們警告稱，一旦“無協議脱歐”，關税、邊境延誤和新的審查制度將打擊汽車的生產和出口。

ACEA與CLEPA的聯合聲明稱，“無協議脱歐”將對汽車業，這個在歐盟（包括英國）擁有1380萬僱員的行業帶來負面影響，該行業佔勞動力總數的6.1%。“如果英國在沒有與歐盟達成貿易協議的情況下退出歐盟，數十億歐元的關税可能會影響到英吉利海峽兩岸消費者的選擇和購買力。無障礙貿易模式的結束可能會破壞汽車行業的準時生產模式，僅英國1分鐘的停產成本就高達5.47萬歐元。”上述聲明稱。

如果無法與歐盟達成協議，英國將在一夜之間退出歐盟5億多人口的市場和關税同盟，回到世界貿易組織（WTO）的規則，這可能意味着鉅額進出口關税。上述汽車製造商集團警告稱，“無協議脱歐”意味着歐盟和英國之間的汽車貿易將多出57億歐元的關税。

歐洲汽車工業依賴高度整合的跨境供應鏈，而供應鏈的有效性依賴於零關税以及幾乎不受邊界限制的歐盟關税同盟環境。日前，捷豹路虎首席執行官施韋德表示，為了降低“無協議脱歐”可能帶來的供應鏈中斷的影響，該公司正在制定應對策略，其中包括在11月的第一週停止英國3家整車工廠和1家發動機工廠的生產。

“我們每天需要2000萬個零件，這意味着我們必須要求供應商保證每一個零件都可用，而且必須及時得到供應。”施韋德表示。此外，捷豹路虎還將調整其位於英國利物浦附近的哈利伍德工廠的輪班模式，降低產量，理由是汽車業正面臨“週期性挑戰”。除了捷豹路虎外，寶馬和豐田也有類似計劃。

日前，日產宣佈鑑於英國脱歐帶來的不確定性，決定取消其在英國桑德蘭工廠的夜班班次。日產桑德蘭工廠是英國最大的汽車工廠，主要負責生產逍客和Juke兩款SUV以及聆風電動汽車。此外，據知情人士透露，如果英國方面執意“硬脱歐”，日產將考慮將其SUV車型的生產遷出英國。大眾集團日前則表示，鑑於英國仍未能與歐盟達成脱歐協議，集團已經開始提高在英國的新車庫存水平，以暫時緩解脱歐後可能出現的進口關税所帶來的影響。

日企或首當其衝

眾所周知，當前英國汽車工業主要由外資企業構成，由德國、法國和日本汽車製造商等主導，受外界影響較大，格外脆弱，尤其是日本車企在英國所佔市場份額頗高。日前，日本駐英大使鶴岡公二表示，如果英國“無協議脱歐”，導致供應鏈受到破壞，英國與歐盟的聯繫被切斷，那麼日本企業和投資者將被迫重新評估他們過去40年押注英國的決定。

日本是英國最大的海外直接投資來源國之一，長期以來，日本企業一直將英國視為進入歐盟其他國家的自由門户。英國前首相撒切爾夫人執政期間曾鼓勵日產、豐田和本田將英國作為進軍歐洲的跳板，吸引日本車企在英國建廠投資。去年，在英國生產的150多萬輛汽車中，這3家日本汽車製造商的佔比約為一半。因此，日本汽車製造商一直是“無協議脱歐”的最大反對者之一。日本企業擔心，“無協議脱歐”可能會顛覆英國製造業的整個投資模式。

“英國為日本企業和投資者提供了非常重要的商業機會，後者已經從中獲利了三四十年。現在的問題是，良好商業環境能否延續下去。如果情況發生巨大變化，使得企業無法適應，他們將不得不認真考慮未來如何在英國繼續開展業務。正在進行投資的日本企業是全球運營商，他們正在密切關注事態發展。如果沒有任何可預測性，那麼就無法制定計劃， 日本企業會在事情明朗之後再考慮投資計劃。”鶴岡公二説。

統計數據顯示，日本企業在英國的累計投資已經超過810億英鎊，僅次於美國、德國、法國和荷蘭。在前不久訪問東京期間，英國國際貿易大臣伊麗莎白·特拉斯呼籲日本和英國儘快達成英國脱歐後的新貿易協定。此外，為給脱歐做準備，8月下旬，英國和韓國正式簽署自由貿易協議，兩國在英國脱歐後將繼續進行自由貿易。

車市“難上加難”

英國脱歐的不確定性也嚴重影響了該國車市。今年1~9月，英國新車累計註冊量同比下滑2.5%，較去年同期減少了4.9萬輛。去年全年，英國新車註冊量為237萬輛，同比下滑6.8%，創下2008年金融危機以來的最大跌幅。

英國汽車製造商協會（SMMT）公佈的統計數據顯示，今年9月，英國新車註冊量為34.3萬輛，同比僅微增1.3%。SMMT表示，與其他歐洲市場相比，這一增速令人失望。法國和德國上個月新車銷量分別同比增長17%和22%。

實際上，上個月歐洲各國新車銷量實現同比增長主要是因為去年同期銷量基數較低導致的。去年9月，歐洲開始推行更嚴格的全球統一輕型車測試規程（WLTP），各國新車銷量均大幅下跌，例如英國當月新車註冊量暴跌了20%以上。SMMT首席執行官邁克·霍斯表示，政治和經濟的不確定性因素正在削弱英國消費者信心。今年上半年，英國汽車行業投資額從去年同期的3.473億英鎊降至9000萬英鎊，鋭減逾70%。

自脱歐公投後的3年多來，圍繞英國脱歐的政治角力讓其盟友和投資者都感到不勝其煩。目前還不清楚英國將以何種形式退出歐盟，無論是政界還是包括汽車業在內的商界，都在等着10月底“另一隻靴子”如何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