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價走高下的深圳水貝黃金珠寶眾生相

證券時報記者 吳家明

“歡迎光臨，本店10件以上批發。”在深圳羅湖區水貝一路，證券時報記者走進一家黃金珠寶批發店，相比於服務人員的熱情，店裏的老闆一邊應付來客，一邊專注地看着眼前的小小屏幕——相比起傳統的黃金珠寶批發零售生意，炒金賺錢也是生財之道之一。

“中國珠寶看深圳，深圳珠寶看羅湖，羅湖珠寶看水貝”，這句話道盡了水貝片區在全國黃金珠寶行業的重要地位。近段時間以來，國際金價重新回到了投資者的視野，雖衝高回落但總體表現強勁。在此背景下，證券時報記者近日探訪了水貝黃金珠寶集聚區，看水貝黃金珠寶產業的發展沉浮。

金價走高人氣“旺”

走在貝麗北路，您或許會被一面“牆”所震撼：一棟舊工業廠房改造的寫字樓，外牆掛滿了各個珠寶公司的招牌。

作為中國最重要的珠寶產業聚集地，已經擁有超過4000家黃金珠寶類生產經營單位，水貝生產加工也形成了完整的產業鏈條。每一天，都有不計其數的新品在這裏研發、生產、銷售。“我們這個行業集中度比較高，供應鏈上的設計師、產業供應商等都集中在水貝，而且加工環節市場集中度較高，這也是水貝的採購量如此之高的原因之一。”在水貝經營珠寶生意的周經理告訴記者。

最近一段時間以來，國際金價明顯上漲並一舉突破每盎司1400美元。如果説金價上漲會帶旺水貝黃金珠寶的“行情”，這在周經理眼裏顯得有些不以為然。

“其實，做黃金生意的都會做對沖，只是老百姓習慣買漲不買跌，有大貨量庫存的存貨貨值就漲了，所以金價上漲對整體行業的刺激並沒有預期那麼大。”周經理説，“其實不少老闆都在炒金，有的還做黃金期貨交易，過去黃金牛市那麼多年，很多人都發了，但面對現在震盪的價格，我選擇謹慎觀望。”

除了琳琅滿目的招牌，經過數年的城市更新， IBC水貝珠寶總部大廈、水貝金展珠寶廣場、水貝金座、水貝銀座、特力珠寶大廈、水貝國際……多棟甲級寫字樓項目已經出現，“水貝黃金珠寶CBD”已然成型。而在水貝金展珠寶廣場，記者看到現場人氣很旺，許多配套餐飲店基本滿座。交易中心一位經理告訴記者，前兩年的時候確實有很多空置店鋪，但現在很“旺”，現在有很多公司在排隊想要拿到鋪位。

周經理告訴記者，自己公司的總部設在金展珠寶廣場，這裏的寫字樓月租達到每平方米180元，而公司在大廈一樓交易大廳開設的鋪位，月租金是每平方米550元，這兩個價格在當今深圳核心寫字樓市場來説已算中等偏上。

人氣旺生意卻未同步

“租金成本帶來的壓力當然大。”周經理顯得有些無奈，“都説今年行情回暖，但其實公司生意比去年同期還差。不經意間，周經理也回想起前幾年水貝黃金珠寶經歷的“陣痛期”。

隨着房價攀升推高生產成本，加之黃金珠寶產業發展空間受限。2010年左右，大部分黃金珠寶加工工廠開始搬離水貝，遷入位於龍崗區的李朗，有些加工廠甚至搬到汕尾等潮汕地區。

當時，珠寶生產工廠從水貝大規模遷出，很多從業者都表示擔憂，因為水貝珠寶最大的優勢在於產業鏈的完整性，如果離開了工廠，設計、打版、售後服務、維修等環節的連接度就要變差。無獨有偶，中國珠寶行業在那個時候開始發生劇烈變化。

2014年下半年開始，因為零售和市場的不景氣，金價斷崖式下跌，珠寶市場困局不斷，利潤微薄、週期冗長，水貝珠寶市場也進入寒冬。周經理表示，當時除了經濟大環境，信貸危機也是影響行業發展的原因之一。據悉，許多銀行從2015年起針對珠寶行業的信貸收緊、資金回籠給一些珠寶企業當頭一棒，導致一些企業在這次大洗牌中因為資金鍊斷裂而面臨破產清算。記者發現，水貝片區裏仍有不少低端珠寶商城倒閉所留下的“痕跡”，例如位於水田一街的肉菜市場，前身就是開幕不久就倒閉的愛翠珠寶園。

為什麼人氣看似很旺，生意卻未能“同步”？記者採訪了多位在水貝經營珠寶批發的負責人，普遍認為在樓市和股市投資前景不明確的背景下，一些避險資金湧入黃金珠寶行業，並一度掀起“開店潮”，這也間接刺激了整個行業的“繁榮景象”。而在周經理看來，當前黃金珠寶行業困難依舊存在，這與企業融資環境、產品同質化競爭和整個經濟大環境都有關係。

這從上市珠寶企業的業績表現中也可見一斑。根據申萬珠寶首飾行業數據，記者篩選的11家A股上市的相關黃金珠寶企業，2019年一季度的營業收入同比出現下降的就有7家，實現營業收入增長的幅度也都沒有超過20%，多家公司只有個位數的增長。與此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在水貝片區擁有多個寫字樓綜合體項目的特力A，公司自2016年至2018年的營業總收入增長率呈現穩步上揚的態勢，今年一季度實現29.7%的增長率。特力A此前發佈公告，公司投資5.15億元於特力-吉盟產業園內03地塊，興建特力水貝珠寶大廈二期項目，計劃於2019年下半年動工建設，建設期三年半，預計在2022年底可建設完成並交付使用。

只是，走進水貝的各個新建寫字樓和交易廣場，這些問題並不會直接體現出來：各類櫃枱鋪滿了珠寶首飾，也偶有批發商往櫃枱詢價，或者拎着貨值不菲的“小包”進進出出，也有許多慕名而來的“大媽”。

“在我們這代人看來，黃金總歸是比較保值的資產，但或許是以前瘋狂後的冷靜，一般消費者好像沒有像以前那樣對黃金趨之若鶩，除非有急需用金需求會考慮購買黃金。”正在珠寶店裏選購首飾的張阿姨説道。

一家名叫港鑽珠寶的店內銷售人員對記者表示，現在的價格跟前段時間比上漲了不少，最近零售生意的確也好了一些。對於批發而言，如果批貨規模大，批發商可能可以拿到低至三折的價格。

“在水貝，路人手裏提着的塑料袋裏面，也許就裝着金條或是珠寶，有人把珠寶當做垃圾被丟掉的事情也發生過，因為水貝的珠寶就是這麼多。”這看似一句玩笑話，卻沒有半點誇張。不管是暖春還是寒冬，水貝黃金珠寶產業依舊繼續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