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建國：人民幣，當今世界最穩定的貨幣之一

當前，貿易保護主義上升，全球經濟治理滯後，國際政治經濟格局明顯進入了新一輪的動盪調整階段。貿易摩擦、投資限制、技術壁壘、金融博弈亂象叢生，用“百年未遇之大變局”形容並不為過。

8月初，人民幣匯率由於受到離岸金融市場的影響，出現了單日較大的波動，而美國竟隨即宣佈中國為“匯率操縱國”。這既不符合人民幣的實際情況，也完全背離了美國自己制定的匯率操縱的相關標準，充分暴露了美國枉顧事實、刻意打壓中國的做法。

保持匯率的基本穩定是大國的首要責任。隨着中國經濟的崛起，在國際上的影響力日益上升，人民幣匯率也日益受到國際社會的普遍關注。伴隨我國金融市場的不斷開放，以及人民幣國際化進程的加快，特別是我國匯率形成機制在不斷引入市場化改革後，人民幣匯率的波動明顯地受到內部均衡和外部均衡變化的影響。在岸市場和離岸市場在不同需求的驅動下，匯率階段性的波動已成為常態。但是，一個基本的事實是人民幣的中心匯率同國際上主要的貨幣相比，其波幅和影響均是有限的，可以説一直是目前全球最穩定的貨幣之一。這一穩定是由中國經濟的內在穩定性決定的，是由中國外向型經濟發展的規模和開放度所決定的，更是由中國宏觀經濟政策的穩定性決定的。

首先，中國經濟的穩定增長是人民幣匯率穩定的重要基礎。一國貨幣的穩定同一國的經濟實力和經濟增長的潛能是密切相關的。經歷了多年的高速增長後，我國土地成本和勞動力成本的上升是經濟發展中的必然過程，而克服這一困難的出路恰恰在於不斷推動經濟結構調整。當人力資本的提升足以抵消人口紅利消失的矛盾後，中國經濟自然會擺脱掉增長的困惑。可喜的是，我們目前正在按照創新、協調、綠色、開放和共享這五大發展理念加快推進各項改革事業，並且已經取得了積極的效果。

在這一新發展理念的指導下，我國的區域經濟協調發展戰略正在抓緊佈局，並已經展現出巨大的魅力;我國的環境治理和環保工作已經取得了明顯的成效;我國的高水平開放動作不斷產生新的動能和增長活力，共享經濟的發展模式和創新正在取得不斷的突破。這一切變化充分顯示了我國經濟藴含的發展潛力和活力。儘管我國經濟的階段性指標有些波動，但從我國中長期增長趨勢和經濟發展的內部均衡來看，目前中國經濟增長、就業等指標仍維持在合理的區間，經濟長期向好的趨勢並沒有發生實質性變化。因此，我們沒有理由懷疑人民幣長期穩定向好的發展判斷。

其次，加快構建全面開放新格局是引導人民幣匯率預期的重要方向。從理論上講，人民幣匯率的穩定除了受內部經濟發展均衡的影響外，還將受到外部均衡的影響。鑑於現階段我國的外向型經濟發展仍佔有較高的比例，不應排除外部均衡可能產生的影響，例如進出口貿易，擴大招商引資以及中國企業的海外投資等指標的變化，更值得關注，特別是在全球經濟復甦受阻的情況下，我國的外向型經濟肯定會受到一定的影響。但是，影響的大小並不完全取決於外部衝擊力的大小，更取決於我們應對措施的選擇和操作的實際效果。目前，我們採取的加快推進高水平開放的各項舉措只要落實到位，就會變被動為主動。從外貿發展看，只要做到提質增效就能把損失降到可控範圍，只要持續加大新興市場的開拓力度，就能有效緩解出口下降產生的衝擊和影響，更何況我們還有“一帶一路”廣闊的發展空間，我們完全可以做到保持外貿穩中向好的發展格局。在擴大利用外資方面，只要我們在落實新的外資法過程中，把公平、法治、國際化的營商環境放在突出位置，中國市場就會持續受到國際資本的歡迎和青睞。此外，進一步發揮好我國自貿試驗區在擴大開放中的先行先試作用，相信僅自貿區的招商引資規模就可以對全國的引資規模起到穩定器的作用，做好這兩項工作就能夠穩定我國外向型經濟的發展規模，外部均衡就不至於遭到破壞，人民幣匯率的穩定性就更加有保障。

再次，中國宏觀經濟政策的穩定性是人民幣匯率穩定的堅實基礎。匯率的穩定雖取決於經濟發展的內外均衡條件，但宏觀經濟政策的穩定性仍是影響企業預期心理和經濟平穩運行的前提和基礎，且會影響到經濟中長期的發展趨勢。我國在成功應對1998年亞洲金融危機和2008年全球金融危機的過程中，已經積累了豐富的宏觀調控經驗和手段，我國提出的“六穩”政策充分顯示了我國宏觀政策的定力，只要我們能夠全力以赴堅持做好“六穩”工作，確保經濟的穩定增長，人民幣匯率的穩定就會迎刃而解。此外，我國正在堅持推進供給側改革，加大減税降費的力度，持續推進“放管服”改革，已經取得了明顯的效果。同時，應該看到我們的財政政策和貨幣政策仍有較大的空間和餘地，政策工具箱內仍有充足的可供選擇的有效政策和手段，這不僅説明我國應對複雜經濟矛盾的能力和水平的提高，而且也表明了人民幣匯率政策的成熟和穩定。

最後，加強預期管理是對有管理的浮動匯率最積極的干預和引導。人民幣匯率的穩定，不僅同上述宏觀政策緊密相關，也和人民幣匯率的預期管理能力有直接關係。人民幣匯率經過1994年的匯率並軌改革，2005年引入一攬子參照貨幣的制度改革以及2015年擴大匯率波動幅度的改革，已經形成了較穩定的匯率形成機制。這一機制在應對金融市場波動方面顯示出其已具有的優勢和彈性。當前形勢下，要看到匯率穩定是國家金融安全的核心支柱，人民幣匯率穩定問題應提升到國家經濟安全的角度予以重視。因此，應認識到加強預期管理是維護匯率穩定的關鍵保障，需要管理層不斷完善、疏堵並舉的預期管理機制，引導市場客觀認識人民幣的基本面，特別是在敏感時期，預期管理應果斷遏制貶值共識、及時阻斷非理性預期的自我實現。

綜上分析，能夠得出這樣的結論，即決定人民幣匯率內外均衡的因素是穩定的，人民幣匯率的運行機制和決定人民幣匯率的各種宏觀政策是相當成熟的。從國際橫向比較看，可以肯定地説人民幣仍是當今世界最穩定的貨幣之一。(作者是中國商務部研究院原院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