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家棟：防止太空軍備競賽刻不容緩

美國總統特朗普宣佈正式成立太空司令部後，美國向着組建獨立的太空軍又進一步。這個新的太空司令部將負責計劃和執行太空行動，包括導彈預警、衞星操作、空間控制和支持等。以美國為首的一些國家加速太空軍事化再次引發關注：這是否會引起像冷戰時期核軍備競賽那樣的太空軍備競賽？這將給人類社會帶來什麼樣的新風險？人類社會需要採取何種措施應對這種新挑戰？

太空軍事化恐怕很快將成為現實。如果美國正式組建太空軍，人類進入太空軍事化時代將成定局。事實上，太空軍事化進程早就開始。早在1985年—2002年間，美國就有過一個太空司令部，後來被戰略司令部兼併。在美國加快太空軍事化進程的刺激下，其他一些國家也開始太空軍事機構建設。比如俄羅斯於2015年成立空天軍，法國計劃今年組建太空司令部並在未來發展成空天軍，日本要成立“信息、太空部隊”。

儘管如此，美國此舉仍將具有重要的階段性意義。過去，人類對太空主要進行防禦性利用和媒介性利用，如反導、反衞星、對地偵察以及陸基導彈經過太空再入地球等活動。但以後，太空將成為進攻性力量角逐的場所。人類社會對太空的消極軍事利用，將向積極軍事利用的方向發展。

在太空軍事化將成為現實的情況下，人類社會不得不積極思考針對相關風險和挑戰的應對方案。

一是要積極防止出現太空軍備競賽。現在，一些國家感覺到太空軍事化的必要性，這與冷戰時期美國和蘇聯發展核武競賽的動機和戰略考慮是類似的。但人類社會也要吸取核軍備競賽的經驗與教訓。美國和蘇聯曾擁有7萬多件核武器，總當量超過100億噸。最終，這些昂貴的核武器既給世界帶來很多風險，也並沒給美蘇兩國帶來多少安全收益，反而迫使兩國主動進行核裁軍。更重要的是，4萬多件核武器也沒最終保障蘇聯的國家安全。

核軍備競賽的歷史告訴各國，對於來自外太空的安全擔憂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基於溝通不良和戰略意圖誤判而產生的太空軍備競賽，則是不必要的，也是可以並應該避免的。

二是如果不可避免，則要增強太空軍事化方面的研討與交流，提早制定相關規則。隨着科技發展，隨着各國太空行為能力的不斷增強和太空利益的不斷增加，對太空進行更多的利用、包括軍事利用恐怕將成為人類發展史中一個不可避免的趨勢。但各國必須加強研討與交流，並儘快制定太空法規，以防止因戰略誤判和失序而導致的人類安全風險。一個有管理、溝通良好的太空運用，不僅能有效降低人類安全風險，還可能產生其他的安全收益。

三是要塑造人類新的太空身份。過去，人類的活動空間主要是在陸、海、天、電磁和網絡等領域，這些空間都是以地球為載體的。但太空是外在於地球而存在的新場域。在太空面前，我們已不僅僅是不同國家的人，還成為“地球人”。這一身份給各國帶來新挑戰，但也給我們帶來重新認識自己和發展自己的新機遇。在太空軍事化風險及其治理問題上，人類社會應更快地成為一個命運共同體。(作者是復旦大學美國研究中心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