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曉兵：港中大不應淪為對抗堡壘

香港中文大學校長段崇智日前發表長達3000多字的公開信，質疑本校被捕學生曾遭香港警方“不合理對待”。段崇智校長在公開信中呼籲被捕學生“爭取自己應有的權利”，其中特別提到社會上要求成立獨立調查委員會的訴求，敦促港府正視這個聲音並查找事情真相，同時他還譴責警務人員涉嫌“不當使用暴力或違反人權”的行為，稱學校會按需要聯絡律師確保相關人員的法律權益受到保障。

作為香港特區知名高校的校長，段崇智先生的公開信一石激起千層浪。這兩天，有港中大的校友及學生家長先後發出“致段崇智的公開信”，逐點逐條批駁段崇智公開信的不當內容，質疑他討好和盲從學生，不顧教育工作者應有的操守與大學校長的社會責任。有校友批評段崇智的信件內容缺少很多應有的內容，有“未審先判”的責難意味。另有家長稱，在大是大非問題上，段校長缺乏明辨是非的能力，學者“風骨”無存。香港特區前特首梁振英則在個人社交媒體上撰寫千字文駁斥段崇智，説他為其個人解脱，斥其此舉是“縮骨(退縮)”“甩身(脱身)”。

今天的香港社會正因“修例風波”持續蔓延和暴力活動不斷升級而陷入治理困局，同時也因激進政治力量數個月來瘋狂出格的行動而陷入深度撕裂，作為青年人聚集地的大學更面臨着非常艱難的處境。如何讓香港從當下困局中走出來，特別是如何引導香港特區的青年人在“禁蒙面法”生效實施的情況下反思和糾正過激甚至違法的行為，實現香港特區止暴制亂、恢復秩序的基本目標，這是任何有擔當意識和社會情懷的香港特區公共人物都應思考和努力的一致方向。

但段崇智先生的公開信在相當程度上顯示了其作為大學管理者狹隘的一面，正如他所談到的，大學校園是自由探索真理的地方，應該堅守傳播知識、服務社會、培育品德的使命，這就意味着大學並不是對當下香港諸多社會問題一個合適的裁判者，特別是在香港特區因動盪和暴力活動持續升級而面臨發展困局的時刻，作為香港特區知名高校的校長，不僅是要承諾“保護大學的成員，大學責無旁貸”，更應展示其對香港特區社會矛盾解決和未來前途的深度思考，應為香港社會應對危機和挑戰、走出當下治理困局提供有智慧的解決方案，展示基本的社會擔當，而非簡單聽信那些以暴力違法手段參與街頭抗爭的學生一面之詞，甚至還以“保護”他們為由公開發表明顯與事實相悖的言論。

師者，傳道授業解惑也。作為港中大這樣一所知名大學的管理者，段崇智先生更應擺正立場、放寬眼界乃至引領羣倫，在香港部分青年人受激進甚至極端思想所困的情況下，敢於對青年學生開誠佈公地明確表達學校對學生們教育培養的基本要求;在香港特區“一國兩制”實踐遭遇挑戰的情況下，敢於捍衞和堅守香港的法治傳統，深刻思考香港的發展定位，為香港未來發展尋找新的方向;甚至是在世界秩序面臨劇烈動盪、既有格局深度整合變革的大背景下，在回應青年對自身權益關切的同時，敢於引導青年一代將自己的命運與國家、民族前途深度連接。

段崇智先生決不應該將自己管理的學校轉變成一個可以和外部世界進行對抗的堡壘。在面對巨大發展挑戰和社會治理難題的時候，大學沒有高於社會其他主體的特權，他要做的是和其他社會主體一起承擔起應有責任。作為大學管理者的段校長應該清楚這一點，並承擔起教化學生、服務社會的基本職責和使命。(作者是南開大學法學院副教授、台港澳法研究中心執行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