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聯儲12月或暫停降息，本輪降息週期未結束

李湛 鄒欣

美國當地時間10月30日下午2點，美聯儲公佈的最新FOMC聲明中決定將聯邦基金利率下調25BP到1.5%至1.75%之間，此前CME（美聯儲觀察工具）預計此次降息的概率達到97.3%，符合預期。同時，美聯儲將超額準備金率（IOER）從1.8%降至1.55%，維持回購操作至明年1月且對短期國庫券的購買將至少持續到明年二季度。美聯儲此次降息是繼本年7月和9月降息後的第三次降息，我們對此的點評如下：

第一，美聯儲近4個月內連續3次降息，説明美國經濟可能面臨較大的下行風險。根據最新公佈的數據顯示，美國三季度GDP不變價環比折年率連續兩個季度回落，由一季度的3.1%降至二季度的2%後，繼續回落至三季度的1.9%，降幅有所收窄。在三季度金融條件放鬆的背景下，美國經濟增速依然不改下行趨勢。相較於1995年2次預防式降息和1998年3次預防式降息後，美國經濟當年快速企穩反彈的狀況來説，今年的預防式降息效果不如以往。疊加全球經濟進入下行通道、貿易保護主義盛行，雖然美國消費和勞動力就業市場依然強勁，但製造業投資和出口疲軟，依然加劇了美國經濟未來進一步下滑的風險。

第二，FOMC聲明刪除“採取適當性行動”承諾，美聯儲主席鮑威爾表示目前未考慮加息，市場對本次降息反應偏樂觀。在FOMC聲明中，將“採取適當行動維持經濟擴張、勞動力市場強勁以及2%通脹目標”的表述，改為“將持續監測與經濟前景相關的因素，以評估聯邦基金利率目標區間的合適路徑”。市場一開始對此的理解認為貨幣政策可能結束寬鬆，美股三大指數盤中一度下挫。但鮑威爾在公開發言中，明確提到“目前沒有考慮加息”，“如果事態發展對美國經濟前景評估產生重大影響，美聯儲將採取相應的反應措施”。這導致美股三大指數尾盤拉昇，標普500再創歷史新高。

第三，美聯儲本次降息以8∶2通過，較前次的7∶3，內部分歧有所緩和。本次投票8位委員（Jerome H. Powell，John C. Williams，Michelle W. Bowman，Lael Brainard，James Bullard，Richard H. Clarida，Charles L. Evans和Randal K. Quarles）一致通過降息25BP。Esther L. George和Eric S. Rosengren認為利率應該保持不變。相較於前次投票中，James Bullard要求降息50BP，Esther L. George和Eric S. Rosengren認為利率應該保持不變，內部分歧有所緩和。

第四，雖然美聯儲主席鮑威爾一再聲稱美聯儲的貨幣政策保持獨立並沒有啓動量化寬鬆，但從目前美聯儲的政策操作來看，價格工具和數量工具同時被使用，很難不讓市場質疑美聯儲貨幣政策的獨立性。今年以來，美國總統特朗普多次在公開場合表示希望美聯儲加大降息力度，並指責美聯儲主席鮑威爾的工作不給力。雖然美聯儲主席鮑威爾多次表示特朗普並不能決定自己的去留，美聯儲的貨幣政策具有較高獨立性。但7月以來，美聯儲連續3次降息，下調超額準備金率和基礎信貸利率，同時，啓用數量工具，重啓逆回購操作和購買國庫券，美聯儲的貨幣政策在實質上已經較為寬鬆。這很難不令市場認為美國總統特朗普對美聯儲主席鮑威爾的輿論施壓，產生了一定效果，令人質疑美聯儲貨幣政策的獨立性。

最後，我們判斷美聯儲本輪降息並未結束，但是12月降息的概率較低。根據CME（2019年10月31日）對12月美聯儲聯邦基金利率的預測顯示，美聯儲利率維持目前水平的概率為83.8%，也就是説12月美聯儲大概率會暫停降息。但考慮到美國2020年總統大選前，特朗普為成功連任，並不希望經濟出現衰退的情況發生，預計其在大選前可能還會對美聯儲繼續施壓以使得貨幣政策進一步寬鬆。而且，以美聯儲主席鮑威爾的立場來看，可能其也不希望在自己的任期內，經濟出現衰退的情況發生。因此，我們判斷，即便12月美聯儲暫停降息，本輪降息週期也並未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