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評：中國議題成不了挽救北約的呼吸機

4日在倫敦閉幕的北約領導人會議發表聯合聲明，稱北約認識到，“中國日益增長的影響力及其國際政策帶來了我們作為一個聯盟需要共同應對的機遇和挑戰”。報道説，這次北約峯會第一次將中國列為了一個單獨的話題，而中國進入聯合聲明也是北約峯會的第一次。

聯合聲明還有一句對5G的表述説，“北約和盟國在各自的職權範圍內致力於確保我們的通信(包括5G)的安全性，都認為需要依靠安全且適應力強的系統。”它沒有點華為的名字，而且這一表述也比較模糊。

在這次會議舉行前，北約秘書長斯托爾滕貝格對媒體説，中國崛起事關北約各成員國的安全問題。他提到中國的洲際導彈、北極政策以及在全球各地的基建投資，稱“北約不會去南海，但中國正在靠近歐洲”。他同時表示，“但是北約的目標並不在於創造一個新的對手”。

毫無疑問，中國沒有威脅北約成員國，歐洲國家都在積極與中國開展正常合作，即使一些國家對中國影響力的擴大感到某種不安，也主要來自經濟競爭領域，與傳統的安全領域掛不上鈎。北約作為政治—安全組織討論中國，這本身就很牽強，美國顯然是設置這一話題的主要推動者。

自冷戰結束、蘇聯解體以及華約解散以來，北約一直處於迷航中。美國想拉上北約對付中國，這看上去可以給北約找一件新事做。但這太奇怪了，與歐洲國家對中國的戰略利益基本是牴觸的。歐洲國家要用割自己的肉來幫美國的忙，它們缺少這樣做的動力。

傳統西方國家裏只有澳大利亞在對華政策上跟美國貼得最緊，華盛頓想將整個北約“澳大利亞化”，但歐洲人的地緣政治心理與孤懸在大洋上的澳大利亞截然不同。歐洲有自我壯大的意識和願望，不希望在美中之間搞戰略上的選邊站。德國和法國不時與美國發生口角甚至更嚴重的摩擦，它們有強烈的歐洲主體意識，不願意自我矮化。

現在整體上是北約內部凝聚力最弱的時候，4日的會議結束後，特朗普總統取消了原定的記者會，這被解讀為北約內部嚴重分歧的一個最新表現。

這種情況下，中國很難成為凝聚北約的有力理由。實際情況更可能是，中國議題在北約內部造成更多分歧。4日的聯合聲明同時提到中國帶來的“機遇和挑戰”，這一搖擺的表述可以看成是一些歐洲國家與美國相互妥協的結果。

美歐如今最大的紐帶是意識形態，特朗普上台以來，雙方的共同價值都在出現裂痕。雙方的共同利益體系在加速動盪、破損，這種趨勢越嚴重，歐美關係的傳統定義就越將面臨挑戰。

中國需要堅定執行對外開放政策，擴大中歐經貿合作，加強與歐盟及歐洲主要國家的戰略溝通。那樣的話美國就會在拉歐洲對付中國的問題上舉步維艱。如果我們能夠有效地減少中歐的意識形態摩擦，不給“西方”這個概念過多浮現的機會，那麼會讓美國“拉歐制華”變得更難。

意識形態不是萬能膠，沒有真實、強大的共同利益，北約就註定精神不起來。如果想用中國議題作為北約生存下去的呼吸機，將是嚴重的錯誤。北約不能諱疾忌醫，更不能病急亂投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