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批駁有關新冠病毒起源的六個錯誤假説

新冠病毒從去年12月開始浮現，攪得人類不得安寧。中國剛剛控制住，國外又暗潮洶湧。目前全球40多個國家9萬多人感染。2月27日寧夏確診了一個從伊朗回國的新冠感染者。3月1日深圳確診了一個從英國回國的新冠感染者。這樣國與國“交叉感染”，來回輸入，沒完沒了。

關於這個病毒的起源，坊間出現了不少假説。至少有六個是明顯錯誤的，“美國承認説”、“起源於伊朗説”、“七年前就有了”、“軍運會輸入説”、“美國今年的流感其實是新冠説”、“病毒基因單倍型輩份説”。我們一起來看一下。

第一個錯誤假説：美國承認了

首先，錯得最低級的是翻譯錯誤。前兩天看到羣裏鋪天蓋地發一個美國電視新聞節目的截圖，配的文字是“美國終於承認，新冠起源於美國，中國不能再背鍋了”。

然後一看英文，是這麼説的：

Breaking News: CDC confirms first coronavirus case of ‘unknown’ origin in U.S.

中文的正確翻譯是：

“突發消息：CDC確診美國首例無法溯源的新冠病毒患者。”

嚴格來講，英文只説是coronavirus冠狀病毒，都沒有説是新型冠狀病毒。

冠狀病毒早就有，它是一個大型病毒家族。1937年，冠狀病毒首次從一種鳥類傳染性支氣管炎病毒中分離出來，人類第一次知道了這種病毒。它可以感染鼠、狗、貓、雞、馬、豬和牛等家禽和牲畜，造成嚴重破壞。

感染人類的冠狀病毒在20世紀60年代首次在普通感冒患者的鼻子中發現，因其表面皇冠狀的突起物而得名Coronavirus“冠狀病毒”。Corona就是冠狀物、皇冠的意思。有個來自墨西哥的啤酒品牌就叫Corona Beer，本來挺貴氣的一個名字，不小心和病毒撞車了，成了不少段子的梗。谷歌上“corona beer virus”的搜索量暴增，CEO緊急出面澄清也無濟於事，公司估計將損失1.32億英鎊。

到目前為止，人類發現的感染鳥類和哺乳動物的冠狀病毒毒株有15種，感染人的冠狀病毒毒株有7種，包括2019年最新發現的這一株。這7種中的4種會引起普通的感冒症狀，分別為229E、NL63、OC43、HKU1，剩下的兩種比較厲害，2003年發現的SARS（非典）以及2013年發現的MERS-CoV（中東呼吸綜合徵），病死率分別為10%和35%。

所以雖然美國的這則新聞用的詞只是coronavirus（冠狀病毒），但是結合背景可以知道它指的就是2019年新發現的這種冠狀病毒。不管怎麼樣，它的意思肯定不是説這個病毒起源於美國，而是説美國首次發現無法追蹤傳染鏈的患者。

這其實是很正常的，因為“這是個很有個性的病毒”（張文宏）。這個病毒潛伏期就能傳染，而且潛伏期很長，到底多長其實誰也不知道，14天只是局部經驗數字，到底多少天要等疫情結束後研究得出。發病後可以無症狀，繼續傳染。傳染值R0在2-3之間（當然確定的數字也要等疫情結束後研究得出），就是一個感染者可以傳染給兩到三人。

這就意味着這個病毒比SARS和MERS難控制得多，因為SARS和MERS只通過已經出現症狀的患者傳播，且傳染力低很多。而新冠在短短四分之一的時間內就已經造成了十倍於SARS的確診病例。

傳播渠道既有飛沫、氣溶膠，還有接觸傳染。可以多代傳染，目前已經發現至少四代傳染，也就是A傳給B，B傳給C，C傳給D。無法溯源其實是不奇怪的。美國的第一例是從武漢輸入的，此後出現無法溯源的情況實屬正常。

總之有關病毒起源的這個流派純粹是無稽之談，要麼英文沒有學好，要麼別有用心。

第二個錯誤假説：“伊朗起源説”

有關病毒起源的第二個流派是説這個病毒起源於伊朗，因為伊朗當局到現在也沒有找到病毒的源頭，不能證明是中國輸入的。

**伊朗是除中國、韓國、意大利以外疫情最嚴重的國家，伊朗有三個特點很要命，一是缺水導致清潔困難，二是基礎醫療條件差，三是經常聚集禱告。**伊朗當局懷疑病毒的來源是一些前往庫姆的朝覲者，而他們是被在庫姆建造太陽能發電廠的中國工人感染。但是無法核實。給定我們前面介紹的這個病毒的特性，無法溯源很正常，在伊朗這樣一個愛聚集禱告的國家就更正常了。韓國也是同樣的原因。

其實以後他們可以考慮雲禱告，在虛擬空間聚集禱告，就像現在中國喝酒、夜總會蹦迪、婚禮、合同簽約、公司上市儀式等等活動都搬到了虛擬空間中了。禱告應該也可以，特別是現在這種特殊時期，神應該不會怪罪的。當然如果他們認為他們的目的就是死亡，是天主在通過這個病毒招喚他們，那就沒辦法了。

世衞組織對伊朗表示很擔心，懷疑伊朗瞞報了疫情的嚴重性。因為伊朗駐梵蒂岡大使、伊斯蘭議會國家安全與外交政策委員會主席、議會議員、衞生部副部長、副總統都被感染了。大使已經在庫姆死亡。副總統本人是免疫學博士。衞生部副部長前一天還上電視説可防可控，第二天就確診了。世衞組織擔心，這麼多高級政府官員感染，很可能普通民眾已經感染很多了，大大超過伊朗報告的數字。除非這個病毒有幽默感。

總之關於“伊朗起源説”也實屬無稽之談。

第三個錯誤假説：“七年前就有了”

有關病毒起源的第三個流派是，“這個病毒七年前就有了”。世衞組織對這種新冠狀病毒早就很清楚，早就知道不是起源於中國，所以要求全球防疫。甚至有人拿出2013年2月21日的《濟南時報》，稱當時全球已經確診12例，3例英國，5例沙特阿拉伯，2例卡塔爾，2例約旦，2012年9月首次出現，死了5例，3個在沙特，2個在約旦。而且報紙上講得很清楚叫新冠狀病毒。

這個流派的錯誤其實也是很明顯的，相信大家看了前面介紹的有關冠狀病毒的歷史以及家族成員的介紹，就能不難猜出，2013年2月《濟南時報》報道的實際上是MERS（中東呼吸綜合徵）。這個病毒導致的傳染病於2012年9月從沙特開始，早期因與SARS臨牀症狀相似得名“類SARS病毒”，也成為繼非典之後的第6種已知的人類冠狀病毒，也是過去10年內被分離出來的第3種冠狀病毒。2013年5月世衞組織將其命名為MERS（中東呼吸綜合徵）。截止到2015年5月，世界衞生組織公佈的數據顯示，全球累計1139確診病例，431例死亡。

至於2013年的報紙上講當時這個病毒也叫“新冠狀病毒”，只是當時還沒有給它取名字，暫時叫新冠狀病毒，就是新發現的冠狀病毒的意思，和去年新發現的這個冠狀病毒暫稱為“新型冠狀病毒”一樣。其實不是同一株冠狀病毒，只是同一個家族而已，都姓“冠狀”，但一株是“六弟”一株是“七弟”。

2020年2月8日我們為這個七弟取了個名字叫“新型冠狀病毒肺炎”，簡稱“新冠肺炎”，英文名稱為Novel Coronavirus Pneumonia，簡稱NCP。老實説這個名字取得不太科學，一是這個“新”字太籠統，如果以後再出現一個更新的冠狀病毒該怎麼叫呢？新新冠嗎？

二是稱為肺炎不太科學，這個病毒攻擊的不僅僅是肺。張文宏醫生日前接受採訪説：“它不僅僅是個肺炎，因為很多病人並沒有肺炎的表現。沒有肺炎的表現，你就不能叫它肺炎，實際上就是一個冠狀病毒感染。有一些重症病人，它的損害也不單單是一個肺的損害，它還有心臟的損害，還有多髒體的損害，所以它是一個整體的病。”

國際病毒分類委員會將這種病毒命名為“SARS-CoV-2”（非典冠狀病毒2），也不太科學，因為這個病毒儘管和SARS非典是同一個家族，好比SARS非典是“五弟”，它是“七弟”，但是習性還是很不一樣的，前面已經提到，病死率、傳染率、潛伏期、發病進程等等都很不一樣，目前看來病死率比非典低很多，傳染性比非典高不少。對肺的攻擊也不一樣，之前的解剖報告顯示，死於這個病毒的患者氣道有大量黏稠分泌物引起遠端肺泡損傷，而不是像非典那樣的纖維化。所以把它稱為非典冠狀病毒2誤導性太強了。

世界衞生組織取的名字叫“COVID-19”，是“Corona Virus Disease 2019”的簡稱，即“2019冠狀病毒”。

這個名字比較好，既沒有“新”字的困擾，也沒有“肺炎”和“非典”的誤導。世衞組織取名字要很小心，之前2009年的新流感命名為“豬流感”，結果導致埃及等地30萬頭無辜的豬被宰殺。MERS（中東呼吸綜合徵）又被中東地區投訴。

總之有關新冠病毒起源的這第三個流派也是明顯的無稽之談。

第四個錯誤假説：“軍運會輸入説”

第四個流派是軍運會輸入論，主要的證據是在2019年10月18日-27日於武漢召開的軍運會期間，前後有五名外籍運動員因身患輸入性傳染病，在比賽期間被送往了武漢市金銀潭醫院。

但是這個證據很快被金銀潭醫院院長張定宇推倒了：“這都是不需要闢謠的內容。這五名外籍運動員所患的輸入性傳染病都是瘧疾，與新冠肺炎病毒毫無關係。瘧疾是一種蚊蟲叮咬或患者輸入帶有瘧原蟲血液引起的傳染性疾病，主要症狀為發熱畏寒，食慾不振。”

而且，如果是從軍運會傳進來的，那麼軍運會後各國應該差不多同時都出現感染者，而不只是中國一個。特別是如果是美國通過軍運會傳進來的，那麼美國自己總該先有一定數量的感染者，至少到了社區感染的階段吧。不排除美國有新冠患者沒有被及時確診識別的情況，但是如果都傳到這裏來了，這個病毒10月之前肯定在美國蔓延了。如果四個月前就開始蔓延了，那麼給定美國淡定的佛系抗疫風格和這個病毒的超強傳染力，四個月後的今天，美國肯定已經爆發得一塌糊塗了。然而直到現在美國也沒有發生社區性傳染和醫務人員感染。

所以這第四個流派也是無稽之談。

第五個錯誤假説：“美國今年的流感其實是新冠”

第五個流派，説今年美國所謂流感目前死了1.8萬人，怎麼會死這麼多人？這中間有不少其實就是新冠患者，美國人沒有發現而已。日本人都這麼説。

這個流派也明顯缺乏常識。美國流感季死1.8萬人根本不算多的。據美國疾控中心（CDC）估計，自2010年以來，每年美國流感導致900萬至4500萬人感染，14萬人至81萬人住院，1.2萬人至6.1萬人死亡。

據世衞組織估算，全球每年流感感染率成人可達5%至10%，兒童更高達20%。每年全球流感可導致300萬至500萬重症病例，並導致25萬至65萬人死亡。

如果真有患者死於新冠，美國不可能不知道。2009年的H1N1（豬流感）就起源於美國，看看美國的反應過程。

2009年4月15日，第一例出現，完成基因組測序。第三天出現第二例，第四天就向世衞組織報告了。第七天，就要求美國各州公共衞生實驗室將所有不能分型的甲型流感樣本全部送到CDC，並開始準備生產疫苗。第八天，CDC啓動了緊急行動中心（EOC）。第九天，舉行了第一次正式的全面新聞發佈會，向媒體通報情況，向全世界宣佈疫情。第十天，CDC將2009年H1N1病毒的完整基因序列上傳到國際流感數據庫，供全世界科學家研究。第十一天，根據《國際衞生條例》的規定，世衞組織（WHO）總幹事宣佈2009年H1N1疫情為國際關注的突發公共衞生事件；美國政府確定全國範圍內存在公共衞生緊急情況。CDC的國家戰略儲備開始釋放25%的戰略儲備物資。第十二天，世衞組織將流感大流行疫情警戒級別從3級提高到4級。第十三天，世衞組織將流感大流行的警戒級別從4級提高到5級。

2009年6月11日，世衞組織將全球流感大流行警戒級別升至6級。這是世衞組織40年來第一次把傳染病警戒級別升至最高級別。

2010年8月10日，世界衞生組織宣佈甲型H1N1流感大流行結束，六級警報解除。甲型H1N1流感病毒在很大程度上已到了盡頭，其危害性已不超過各種季節性流感。

2012年6月26日美國CDC的研究人員在《柳葉刀·傳染病》雜誌發表報告説，在2009年4月至2010年8月間，H1N1流感死亡人數為15.17萬人至57.55萬人，約為世界衞生組織所公佈確診死亡人數的8倍至31倍。

截至2009年12月22日，中國內地一共確診12.3萬例新型H1N1患者，死亡714例。

從美國應對2009年H1N1的情況來看，如果新冠首先發生在美國，它到現在自己還不知道的概率是零。伊朗、意大利等國家有可能，但是美國，不可能。

至於“日本人都這麼説”的證據是這樣的，日本朝日電視台2月21日報道，美國CDC發佈消息稱，之前美國發生的流感很可能是新冠。日本人翻譯英文就走樣了。實際上，美國CDC發佈的消息是説，在新冠從中國輸入之前，他們就一直在密切監控美國國內出現類流感症狀的患者中是否其實有新冠患者。而且他們明確説了：目前還沒有發現。

當然現在美國的輸入疫情已經到了無法溯源的階段，這種監控也就沒有意義了。總之這第五個流派也是無稽之談。

第六個錯誤假説：“病毒基因單倍型輩份説”

接下來講最後一個流派，也是最厲害的一個流派。最近刷屏的主要有兩個來源，一個是叫魔都囡的公眾號發的一篇文章，另一個是後來台灣一個所謂講科學的節目。

張文宏醫生説：“科普有兩種，一種是把真的事情告訴你，另外一種是故弄玄虛把你帶到溝裏去。”

魔都囡説的那篇學術論文是2月21日發表在中國科學院科技論文預發佈平台上的一篇preprint預印版論文，全英文的，題目是Decoding the evolution and transmissions of the novel pneumonia coronavirus (SARS-CoV-2) using whole genomic data，翻成中文就是《運用完整基因組數據解碼新冠病毒的演變和傳播》，是三位中國研究員和一位美國研究員共同撰寫的。

其實2月24日就有“科學大院”發表文章介紹這篇論文的研究和結論，但是因為“科學大院”是一個正經的科普自媒體，實事求是，沒有斷章取義，而且取的標題也很合乎情理《華南海鮮市場不是病毒來源地？新型冠狀病毒到底源自何處? 》，沒有彈眼落睛，所以沒有怎麼引起大家的關注。一直到魔都囡和台灣的那個節目，才引起大家的熱烈討論。

這個流派可以稱之為“病毒基因單倍體輩份流派”，用直白的話來講，這個流派的推理根據是有篇論文説這個病毒的爺爺在美國，兒子、孫子在中國，所以這個病毒是從美國輸入的。

接下來我們一起來看一下這篇論文到底講了什麼。

論文講的這個研究從一個名為GISAD EpiFlu的病毒數據庫中用了93個完整的基因組數據（complete genomes），其中中國54個，包括武漢的22個以及廣東、台灣、重慶、浙江等地的32個，中國以外有39個，包括美國的13個。這些基因組來自的病毒樣本涵蓋了4大洲12個國家。從這些基因組中他們發現了58個haplotypes（單倍型）。

什麼是單倍型? 單倍型是單倍體基因型（genotype）的簡稱，是指若干個決定同一性狀的緊密連鎖的基因構成的基因型。簡單説就是決定同一性狀的基因的組合。病毒的特性由很多基因決定。

不同的基因單倍型之間有的是平行的關係，有的是上下游的關係，形成一個演變進化的網絡（evolutionary network of haplotypes）。居於中間的是超級傳播者單倍型（super-spreader haplotype），居於邊緣的是最近的晚輩（recent descendant haplotype）。為了便於理解，我們可以用家庭關係比擬基因單倍型之間的演變、衍生關係，爺爺輩、兒子輩、孫子輩這樣。

這58個單倍型的關係是這樣的，最開始的單倍型是mv1，它可能來自中間宿主或者第一個被感染的人。mv1衍生了H38，和它同一輩分的還有H13。H38和H13是病毒的第一代創始人，我們可稱之為爺爺輩單倍型。之後的H3稱為病毒的第二代掌門人，我們稱其為父輩。H3衍生出孫子輩H1，是病毒的第三代掌門人。如下圖：

接下來是這個研究發現的一些情況：

1、在武漢病毒樣本中發現一個父輩單倍型H3和12個孫子輩H1，並沒有發現爺爺輩單倍型（H13，H38）；

2、中國的爺爺輩單倍型H13僅在深圳病毒樣本中發現；

3、另一個爺爺輩單倍型H38在一名美國患者攜帶的病毒中發現；

4、武漢的那例父輩單倍型H3並不是來自華南海鮮市場；

5、來自華南海鮮市場的病毒中的單倍型都是孫子輩的單倍型H1以及它的衍生型(H2， H8-H12)。

6、美國的單倍型最多，有爺爺輩的H13和H38，也有父輩單倍型H3，還有孫子輩單倍型H1，還有H19、H35、H41、H42、H58等等衍生型單倍型。

看到這裏，是不是可以得出以下兩個結論：病毒不是起源於中國，而是起源於美國；中國的病毒不是起源於武漢而是起源於深圳呢？

不可以！因為還要追蹤患者的感染時間和活動軌跡。中國的這個爺爺輩單倍型H13的深圳患者和美國這位爺爺輩的單倍型H38的患者（美國的第一例）都是於2019年12月底到1月初在武漢活動期間被感染的。那麼為什麼在武漢的樣本中卻沒有找到這兩種單倍型呢？

**原因和採集病毒樣本的時間有關。武漢的樣本採集時間是2019年12月24日和2020年1月5日，採集時間較晚，此時爺爺輩的單倍型很有可能已經被父輩、孫子輩的單倍型替換。**當前，如果能在武漢找到更早期的病毒，對於尋找病毒來源有很多幫助。

這個研究所用的基因組來自的樣本的採集時間並不是同時的，所以很顯然，如果只看單倍型是無法得出這個病毒起源於美國的結論的。然而這就是魔都囡和台灣的節目誤導大家得出的結論。

實際上，論文接下來又專門分析了傳播路徑 ，如上圖。早期有兩條路徑，武漢至深圳，武漢至美國。亞洲五個國家分別從武漢和深圳傳入。大洋洲的都從武漢傳入。比利時和德國的從武漢傳入。英國和武漢間接相關。法國的單倍型來自重慶、武漢和一箇中間傳播者。

美國的傳播途徑比較複雜，存在多條路線，包括武漢-美國（H1，H19，H38），廣東-美國（H19，H35，H42，H41，H58），越南-美國（H54），澳大利亞-美國（H56）。美國最早的這13例，基本上都是從中國過去的學生和剛剛從中國探親回去的華人。

可見，武漢以外地方的感染，包括美國，全部是輸入型感染，直接或間接從武漢輸入。

當然這隻能反映截止到這篇論文研究日期之前的情況。現在世界各地的情況已經和前一階段大不相同了，國外本地人傳人已經出現，甚至已經出現無法溯源的病例。之前美國報道了第一例。伊朗、意大利等國從一開始就不知道源頭，之前已經分析過了，給定這個病毒的特性以及這些國家的特性，這也並不奇怪。

這個研究還推論得出，新冠病毒曾出現過兩次明顯種羣擴張。根據研究樣本中的基因組數據推算，12月8日和1月6日，新冠病毒基因曾有過兩次明顯的種羣擴張。論文認為，如12月8日的這次擴張確實存在，則可在一定程度上能夠證實該病毒在12月初甚至11月下旬就已經開始人際傳播。另外，這個病毒目前沒有出現基因重組。

在病毒源頭方面，這個研究得出的結論是，根據病毒樣本基因組分析，新冠病毒起源於武漢，但並不在華南海鮮市場。由於華南海鮮市場人流量大，擁擠的市場促進了病毒的傳播，但不是病毒的源頭。那麼源頭究竟在哪裏，還有待進一步研究。

當然，這是一篇提交於中科院科技論文預發佈平台的論文，還需要經過後續的學術評議過程。目前更多應將其作為當事科研團隊的研究結論，而非“定論”。

日前，張文宏醫生接受China Daily專訪時被問及新冠病毒是否最早從外國傳入，他的判斷是：“No。中國只有武漢最先出現了這個新冠傳染，如果是外面傳到中國來，應該是幾個中國城市同時發病，而不是有時間先後。”

對於病毒起源的尋找，對於“零號病人”的尋找，一方面很重要，因為對於新發傳染病來説，這能夠為病因分析、傳染鏈分析、控制措施、預測預警機制的建立提供關鍵的信息。

但是另一方面，香港大學李嘉誠醫學院教授金冬雁認為：“SARS、Zika病毒也沒有查出什麼零號病人。如果零號病人死亡，以我國的情況很少可能留下可供檢測的樣本，如健在，病毒也已清除，基本上是無法查明。”

有關新冠病毒起源的這六種錯誤假説就分析到這裏，希望能夠幫助大家在紛擾中看清真相，避免被帶到溝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