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惡之城:一場暴力與色彩的美學盛宴_風聞
追梦人的影视杂谈-公众号:追梦人的影视杂谈2020-04-18 20:42
當下,以漫威電影宇宙為首的漫改電影早已在全球蔚然成風,成為好萊塢最炙手可熱的吸金利器。
超級英雄固然如同皓月當空般皎潔奪目,但還有一些璀璨的流星同樣劃出了炙熱耀眼的光芒。《300勇士》讓我們看到了漫畫濾鏡下史詩神話的恢弘磅礴,《雪國列車》的車廂內上演了底層平民推翻權貴暴政的好戲…
而本文的主角《罪惡之城》則選擇以一座被暴力與愛慾瘋狂撕扯的城市-罪惡之城作為舞台,演繹出慾望漩渦中男男女女們或歇斯底里,或墮落沉淪的黑色故事。
上映於2005年的《罪惡之城》不僅將原著漫畫的精髓原汁原味的地保留下來,斷肢與皮鞭齊飛,鮮血伴子彈共舞的極致影像風格更是令觀眾欲罷不能!

一,罪惡之城及其締造者
有人曾説“如果你愛一個人,就把他送到紐約,因為那裏是天堂。如果你恨一個人,也把他送到紐約,因為那裏更是地獄!”
這句本用以形容大蘋果城的話語的後半句卻成為了升騰着無盡慾望的罪惡之城最恰如其分的註腳。
在這座屬於黑夜的城市中,暴力與殺戮司空見慣,愛慾的荷爾蒙一片朦朧。
它是無良權貴恣意妄為的貓鼠遊戲,是腐敗警察為非作歹的遊樂園,是嫖客酒鬼放縱慾望的銷金窩,是食人惡魔宣泄暴力的屠宰場…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邪惡從陰暗的閣樓中、腥臭的小巷裏、污穢的小水道旁向外溢出,裹挾着悽風急雨淹沒了深陷泥沼中的靈魂。
從擠滿了難民、罪犯和妓女的九龍城寨、咆哮年代的黑幫聖地-芝加哥…歷史那些為黑暗所統治的城市都經漫畫大師弗蘭克·米勒之手將自己狂亂的投影深深地留在了罪惡之城的幕布,映照出血色浪漫般的殘酷光影。
混亂、暴力、無序…罪惡之城的這些特質總讓人忍不住想起漫畫世界中另一座“黑色”的城市-哥譚市。
説來也巧,弗蘭克·米勒與蝙蝠俠漫畫的羈絆頗深。
1986年,時年29歲的弗蘭克·米勒成功出版了《蝙蝠俠:黑暗騎士歸來》,美漫史上的一座不朽豐碑也就此誕生。
這部傳統英雄故事的顛覆性之作為當時稍顯乏味的蝙蝠俠漫畫注入了嚴肅、沉鬱的黑暗力量。
弗蘭克·米勒將《黑暗騎士歸來》的時間線拉到了黑暗騎士退休十年之後,此時的哥譚市罪惡橫行,瀕臨崩潰。年老力衰的布魯斯·韋恩毅然出山,重披戰袍,決心以雷霆手段力挽狂瀾。
在弗蘭克·米勒的筆下,腐朽的社會現實、陰霾的人性衝突等沉重的話題非但沒有模糊蝙蝠俠的偉岸身姿,反而讓這位哥譚之子的一片丹心愈發令人動容。
而其一年後推出的《蝙蝠俠:元年》則筆鋒一轉,從初出茅廬的蝙蝠俠及新來乍到的戈登警探這兩條人物線展開,探究起布魯斯·韋恩從一介凡人成長為蝙蝠俠的心路歷程,講述了一個關於成長與勇氣的現實故事。
《元年》和《黑暗騎士歸來》這一頭一尾的兩個故事,不僅挖掘出蝙蝠俠內核深處的無與倫比的獨特魅力,也讓弗蘭克·米勒駕馭黑色犯罪題材漫畫的能力更加爐火純青。
進入後90年代,弗蘭克·米勒幾乎將自己的全部時間與激情都傾注在《罪惡之城》的漫畫之中。
而這一嘔心瀝血之作,也奠定了他美漫總統山級別大師的地位。
二,3個特別的故事
《罪惡之城》的漫畫原著精彩章節眾多。
本片則從其中選取了《黃雜種》、《難説再見》和《大開殺戒》三個故事向觀眾敬上了一大杯綿厚酣純的白蘭地酒。
在開篇的《黃雜種》一節中,由布魯斯威利斯扮演的警探哈迪根在他30年警察生涯的最後一個小時內依舊眉頭緊鎖。
他並非因即將退休而鬱鬱寡歡。在這座被暴力與謊言包裹的城市中,哈迪根是為數不多依舊在為公平正義而戰的鬥士,醜惡的現實卻只給他換回了一身傷病與心灰意冷。早日退休去與愛妻廝守纏綿或許對他是一種解脱。
但現在不行!
因為一個名叫南希的小女孩落入了參議員之子-“黃雜種”洛克手中。這個滅絕人性的孌童犯在父親的庇護下無法無天。
哈迪根必須出手,哪怕心絞痛讓他寸步難行,哪怕隻手遮天的參議員會讓他眾叛親離的慘痛代價!
魯迅説過“真的猛士,敢於直面慘淡的人生,敢於正視淋漓的鮮血。”
哈迪根做到了。為了保護南希,他傾其所有,最後甚至開槍自殺——
老傢伙死掉,小女孩活下來。交易很公平。
他知道無法以一己之力去改變黑暗,但一條生命得到了挽救,或許希望之火也能從此點燃。

如果説哈迪根是為了大愛而戰,那《難説再見》中的馬福則可以説是為了私慾出手復仇。
五大三粗的馬福出生在了一個不屬於他的時代。戰力驚人的他本應在古羅馬的鬥獸場中怒撕猛獅,在温泉關的懸崖上浴血沙場。
但在罪惡之城中,他不過是一個醉生夢死的酒鬼流氓。
一夜,如同繆斯般完美的女神歌迪主動與他共度春宵。隔天醒來,歌迪卻慘死在他牀上。
為了報答女神的垂青,馬福像一頭憤怒的公牛般橫衝直撞,衝破警察的層層抓捕,終於找到了真兇-以食人為樂的變態殺手凱文。
凱文背後勢力更為驚人。他的伯父貴為罪惡之城的主教大人,其勢力早已佈滿上至市長議員,下達普通警察的每一個角落。
然而,馬福卻是比他們更加兇狠的惡魔。他割下了凱文的四肢,讓他眼睜睜看着自己被野狗啃食,隨後又將主教大人的頭顱活生生捏爆。
敢同惡鬼爭高下,不向妖魔讓半分!馬福的復仇之路鋪滿了斷肢殘骸,卻盡顯睚眥必報的酣暢爽直。
最後一個故事《大開殺戒》則向我們展現出罪惡之城香豔火辣的一面。
這座慾望之都無疑是男人的天堂。
尤其是在老城的紅燈區內,搔首弄姿的女郎能滿足你一切的幻想。然而,要是有那個自以為是的嫖客逾雷池半步,性感火辣的妓女幫也絕不介意將其大卸八塊。

這一切都源於妓女幫與警察達成的和平協議——
妓女幫讓警察在皮肉生意的利潤中分一杯羹,以此換得在老城區自治的權利。
然而,她們失手殺手了一個警察,這個脆弱的和平局面似乎又將奔潰。
So What?
當覬覦老城已久的其他黑幫試圖藉此接管此地時,姑娘們搖曳着美妙的酮體傲然出現了。
伴隨而至的,還有噴濺火舌的機槍和漫天翻飛的手雷。

《黃雜種》中的南希和《難説再見》中的歌迪尚要藉助男人的力量才能在罪惡之城中偷生,而老城的姑娘們卻用比男人更兇狠的方式頑強生存。
她們既可以是春風化雨的温柔天使,也能變成磨牙吮血的食人惡魔。
性與暴力的二重奏在她們身上美妙地響起。
三,羅德里格茲的極致影像
對於《罪惡之城》的原著粉來講,漫畫最奪人眼球的無疑是其中黑白二色的交織而成的絢爛世界。
弗蘭克·米勒向來以雕刻感強烈的美學畫風及凌厲的分鏡設計著稱,而在《罪惡之城》中黑白分明的色彩運用更是讓漫畫角色愈發簡潔搶眼,場景佈局主次突出,舉手投足之間便傳遞出老派偵探小説的那種硬漢質感。
也正因為漫畫的視覺風格過於獨特,弗蘭克·米勒在遇到羅德里格茲之前,一直不相信有人能把這部作品成功地搬上大銀幕——
我簡單的想,根本沒有必要將我的作品拱手相讓,我一直堅持着這種想法,直到羅德里格茲這傢伙開始遊説我的代理人,後來是我的編輯,最終我被他俘獲了。
羅德里格茲向弗蘭克·米勒奉上了他為《罪惡之城》所拍攝的一個樣片,最終成功打動對方。
樣片中,一個職業殺手為自己的目標人物-紅衣女郎獻上了深情一吻,隨即冷酷地讓美人死在自己懷中。
在這個黑白的世界中,女郎那一身紅衣猶如跳動的火焰般格外顯眼。
色彩,正是羅德里格茲在沿襲弗蘭克·米勒黑白交織的美學風格之外,青出於藍勝於藍的天才之舉。
在本片中,一些燦爛到極致的亮麗色彩總在合適的場合揮灑而出,美得令人驚心動魄!
馬福和歌迪春宵一夜時,那紅色的心形大牀,令人倍感纏綿亢奮。
“黃雜種”洛克那近乎病態的亮黃色皮膚,則似乎隨時會噴濺出噁心反胃的濃汁。
除此之外,羅德里格茲那種血腥粗暴又頗具黑色幽默的電影風格也與《罪惡之城》的絢麗的氣質相得益彰。
羅德里格茲的導演之路頗為傳奇。他通過包辦從劇本創作、拍攝到後期的剪輯最終拍攝出自己的處女作《殺手悲歌》。全片僅花費7000美元,其中更有3000美元是羅德里格茲做醫學實驗的“小白鼠”賺取的。
最終《殺手悲歌》不僅在全球獲得超過200萬美元的票房成績,更讓他在1992年的聖丹斯國際電影節上大放異彩,可謂名利雙收。
也在這一年,他結識了另一位以離經叛道著稱的瘋狂導演-昆汀。
兩人都是源自香港的暴力美學流派的忠誠信徒,隨即一見如故,成為知己好友。
拍攝《罪惡之城》時,昆汀應邀前來鼎力相助。
片中《大開殺戒》一節中,死狀滑稽恐怖的警探傑克化身為幻覺中的惡靈,一路絮絮叨叨,瘋言瘋語的場景正是出自昆汀之手。
這一段也盡顯昆氏電影中屢見不鮮的“話癆”這一法寶的魅力。

而羅德里格茲在敍述《黃雜種》、《難説再見》和《大開殺戒》三個看似獨立,實則緊密聯繫的故事時,特意打亂了時間順序。
這又不由得令人嗅到了昆汀驚世駭俗的《低俗小説》中天才手筆的味道。
這便是罪惡之城,一個以暴抑暴的荒蠻世界,一段快意恩仇的殺戮傳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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