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喬木 | 美國疫情日記（4）：鄰居_風聞

環球同此涼熱，美國鄰居什麼時候能來中國？

一

一覺醒來，看到美國媒體推送：

川普總統檢測陽性，開始自我隔離；

7****4歲的他，能否和美國一起走出難關？

美國股市今天再次大跌，道瓊斯指數跌去4.44%。個股下跌更是慘烈，著名的達美航空大跌16.33%，從疫情之前的每股63美元，跌到現在的23美元。航空業的雪崩，直接影響到我家。

前幾天微信流傳川普感染新冠，後來證明是謠言。這次終於證明，股市大跌是真的，川普感染不過是愚人節的玩笑，就像早些年英國媒體報道：

女王懷孕了！

誰幹的？

總編乾的。

歐美媒體每年開一次類似的玩笑，特別是今年疫情如此緊張，難得放鬆一下。

二

美國的感染人數今天超過20萬，死4600人。我們這個華盛頓郊外30多萬人的小縣，也已感染104人，死2人。好幾個研究機構發佈預測模型，説什麼時間會上100萬，什麼時候會上200萬，弄得人更是緊張。

不過這些模型、預測也不要太信，既沒能預測了疫情的開始，豈能預測到疫情的結束？

過去30年，美國模型多次預測中國經濟要崩潰，結果中國經濟總量從1990年佔世界的1.6%，增長到現在的佔比16%; 美國從26%, 降到23%。中國經濟現在是美國的70%，超出日本的兩倍半。

中美經濟的此消彼長，影響到雙方的心態變化。有個美籍華人章家敦（Gordon Chang），2001年出了《中國即將崩潰》一書，暴得大名，以後年年預測崩潰。今年中國疫情爆發，終於讓他逮着了，天天在電視上秀高明。進入3月，在家裏躲病毒，無臉出來了。

我們這些新移民，對中國或有不滿，但真真切切是中國經濟增長、社會穩定的受益者，兩相比較，能看出中美各有好壞。而一些早年出來的，喜歡把美國誇成一枝花，把中國説成豆腐渣，來掩蓋他們政治上的鬱悶，沒趕上經濟紅利的失落。

還有去年出國的中央民族大學趙士林教授，拿着財政發的每月1萬5千元退休金，賣了其中一套房子變現的400多萬美元，天天在推特罵中國、罵中國人。疫情爆發，我親歷、比較了中美兩國的情況，為中國説幾句公道話，指出美國的問題，引來他不斷辱罵，以證明他跑路的及時、轉移財富的高明。

“不要在國外批評你的國家，但不要停止在國內批評”，這不是我説的，這是丘吉爾説的，Do not criticize your country when out of the country. Never cease to do so when at home。

政治都是國內的、本地的，要麼在國內同甘共苦，要麼出國遙相祝願，何必躲在遠處證明勇敢，站在高處顯示優越？

三

回到美國疫情。局勢日益緊張，預計時間更長，引發各種囤積、搶購。美國這點好，再怎麼搶購，東西還是有，而且不漲價，只是限購幾件。行人和客車鋭減，但物流暢通。

由於世界經濟危機，需求不足，加之沙特俄國鬥法，致使國際油價大跌。我們北弗吉尼亞地區的汽油一加侖不到2美元（相當於1升3元多人民幣），各州、市由於税率不同，有些差別，但總體在降。

東西缺了很快能補上，肉蛋奶、蔬菜水果一直有，米麪油也都不再搶了，唯獨手紙，每次去各家超市都沒貨，或一搶而光。

今天鄰居Will 去了周圍的幾家超市都沒有買到，回來抱怨連較貴的面巾紙、較厚的廚房大卷紙都快被買光了。

我實在不理解美國人為什麼要囤手紙，看到一些視頻，還有人為搶手紙爭吵、打架。

和Will討論的結果，大概有三點理由：

**1、需求大。**倒不是因為美國人屁股大，而是衞生間多。一般標準的美國房子，每個卧室要有一個衞生間，通常是帶洗澡的全衞，客廳有一個半衞。有些房子大、講究多的，什麼書房、地下室、家庭屋、活動室都要有。每個衞生間的櫃子裏放上一大包，再拿出一兩卷用，這個總量就很大。

像我和Will住的這種Townhouse，中國叫連排別墅，其實就是共用一堵牆的木結構房子。使用面積差不多，都是1600多平方英尺，相當於150平米，在美國鎮上，算是非常小、工薪階層的房子。均價37萬美元(260萬元)左右，走收費路到華盛頓40分鐘；不走收費路需1個小時，位置相當於北京遠郊的順義機場附近。

由於結構略有不同，他的是兩卧三衞，我的是三卧四衞，一樓的客廳都是半衞。

想想當年在北京住兩室一廳一衞，每天早上三人搶衞生間的窘況，現在一人一個，還有一個備用，這是我迄今在美最大的成就。

**2、使用多。**我們小時候，什麼紙，甚至不用紙也能解決。現在的中國家庭，手紙早就標配了，不像台灣節目説的連方便麪都吃不起。老派人還比較節儉，省着用，折着用。像我女兒一樣的年輕一代，沒餓過肚子，一次能用半卷。美國人更是吃飽喝足，一次能用大半卷。

**3、滿足感。**手紙不貴，又輕便好裝，花不了多少錢，就能買一大包，還久放不壞。每次去超市，順手抄兩包裝車。越沒有，越想買，災年囤在家裏有一種滿足、踏實感。華人戴口罩會被另眼看，美國人囤手紙是給自己用。

四

Will去超市前敲門，説他又連上了我家Wifi，打個招呼。我説沒事，你隨便用。我剛搬來時，網沒有接好，問他怎麼辦理，他也友好地讓我用過幾天。

我知道他又碰到難處了。密碼他知道，之前他有一次欠費兩個月，網被切斷，手機的流量又不夠用，曾經用過我家的，自動保存了密碼。現在禮貌地告知我一聲。

那次是波音飛機的一款機型，接連出了兩次事故，全部停飛。他做地勤的JetBlue公司，剛好有不少這種機型。受此影響，他待崗兩月，只有極少的收入。他跑了兩個月Uber（滴滴），度過了難關，那時Uber的生意還不錯。

這一次由於疫情，3月初公司就沒有乘客，陸續停飛，他待崗在家。3月中旬徹底失業。再去跑Uber，接不到一個活。

Will是德州人，不是山東那個。2003年在這裏買的新房，後離婚，女兒前妻帶走。3年前我搬來這裏，有時和他聊聊。由於財產分割的原因，他要把房子作價的一部分，分期付給前妻，另外還要每月支付孩子的撫養費。這些數額我不清楚，只知道他每月要還1200美元房貸，30年。

他老帶個棒球帽，有點禿頂，看不出年齡。見過她女兒一次，挺大了，能推測出他應該有50多歲。有一次他説女兒和妻子的費用都付完了，大頭就剩房貸。在航空公司工作了半輩子，還沒出過國，希望有機會去中國看看。

 

美國航空公司這次受疫情衝擊，客流量下降93%，一些公司倒閉，許多人失業。我家附近就是華盛頓杜勒斯國際機場，許多人在那裏上班，現在幾乎全歇了。

這是排隊申請失業救濟的人羣。

目前已有330萬人失業，每天增加的人數遠超病毒感染者。

美聯儲預計失業率會到32%，非常可怕的數字，即使30年代的大蕭條時期，失業率最高也才是25%。

百年罕見的危機。

Will能扛過此次危機嗎？共享我家的網每月不過省55美元，他每月那1200美元房貸、和我一樣的每月400多美元房產税、每月125美元物業費（HOA費），還有房屋險、設備延保費、汽車保險和各種費、水電氣手機費，他能交上嗎？萬一病了，他還有醫保嗎？

華人家庭多少有點儲蓄，但面對危機，只出不進，如果危機漫長，不知能撐多久？

環球同此涼熱，Will 什麼時候能來中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