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里大文娛進入倒計時?_風聞
银杏科技-银杏科技官方账号-带你走在科技商业的最前沿。2020-05-29 21:29
撰文 \ 大郎
編輯 \ 楊一枝
來源 \ 銀杏財經(ID:xinyingcj)
昨日,王興在飯否上説,阿里放棄大文娛已經是一件可以開啓倒計時的事了。
王興這個人,雖然平時看起來比較佛,但他在對抗阿里這條道路上,一直都很有尿性,而每次阿里方面的回應表現得似乎更有尿性。
王興話音剛落,就引來了阿里大文娛公關總監張威的回懟:“美團不去開茶館真是可惜了一把手單口相聲的表演癖好”。
互聯網圈類似這樣的嘴仗其實並不少見,隔空放槍、喊話是最基本的招數,但也有高下之分。
上一次王興懟馬雲,阿里宣傳部長王帥回應時並沒有直接攻擊美團和王興,而是將阿里價值觀和“最受尊敬的企業”幾個字眼拋了出來,變相地做了一次降維打擊。
大文娛這次回應唱衰言論就算不學習王帥,難道還不會將 “硬核數據+集團扶持新策”直接甩到王興臉上嗎?
仔細論究起來,或許我們還真不能對張威的回擊言論説三道四,因為他的確沒有王帥那樣的底氣。
馬雲當初在湖畔大學説的十年時間還剩兩年,這八年阿里大文娛一路虧損燒光百億資金,倒下了十餘位核心高管,帥位換了一波又一波,口號喊了一次又一次,依舊不見多大起色。
站在這個時間節點回頭看,會發現早在阿里開始佈局大文娛時,就為其悲情色彩埋下了伏筆。
2012年的雙十一前夜,馬雲在杭州萬塘路口華星時代廣場告誡逍遙子張勇,要從“做事用人”,走向“用人做事”。
當時阿里電商江山初成大局已定,主事人就可以把“做事用人”變成“用人做事”了,“放權”二字是激活企業生命力最直接的辦法。
這本是一套很好的方法論,只可惜阿里高層千不該萬不該,將放權標的選在了百廢待興的文娛板塊。
如今脱離一線、享受待遇、參政議政、種花養草的多個幹休所特質被阿里大文娛包了全。
在這裏,高管“一干即休”的魔咒揮之不去。
富養文娛,開局不利
2012年,視頻行業發生多起併購案,優酷搭上土豆,PPS牽手愛奇藝……組團爭奪行業榜首蔚然成風.
對比之下,高調説自己要做行業老大的騰訊視頻,處境略顯尷尬。
這或許可以解釋劉春寧為何放棄騰訊在線視頻部總經理一職,打着“離職創業”的幌子,拿着騰訊股票離場,當月就轉投阿里懷抱。
那時候,阿里剛收購了被酷狗打得找不着北的蝦米和天天動聽,組建了阿里數字娛樂事業羣。急需人挑擔子,也顧不得競業協議一説,挖角劉春寧之後,直接任命其為該事業羣總裁,放權力度不可謂不大。
從總經理到總裁,劉春寧受到重用,野心勃勃,一上台講話,必提“最大”、“第一”,實打實的激進派。
新官上任三把火,劉春寧咬住音樂版權,一手策劃了與老東家騰訊之間的版權大戰,劉春寧拿下了滾石的合作單,騰訊苦不堪言,只能出高價抱走了周杰倫的傑威爾音樂。
眼看着阿里的趕超勢頭,騰訊危機意識極強,不僅在版權局給阿里穿小鞋,讓對方交雙倍的份子錢,還利用社交優勢,一鼓作氣斷掉了蝦米音樂的微信端口。
即使是這樣,劉春寧帶着熱血團隊,一度拿下了超過60%的中文歌曲獨家版權,蝦米和天天動聽的日活也越來越高,集團內部甚至有了讓阿里音樂分拆上市的聲音。
雙方勢均力敵,只因為騰訊還沒有拿出殺手鐧。
2014年,騰訊內部審計時發現當初劉春寧主管的視頻團隊存在貪腐疑點,騰訊重拳出擊,直接報警,挖出了原網絡媒體拓展部、在線視頻部總監嶽雨(後轉投阿里任版權部總經理)。
嶽雨被抓大約一年後,劉春寧被執法部門帶走。庭審記錄清楚的記載了劉、嶽二人如何借職務之便,行貪腐之事。
一次簡單的出差開會,劉、嶽二人和耀客董事長呂超約了一頓“無聲”的飯局。飯局上,劉春寧先走一步,嶽雨緊隨其後,耀客的人一眼掃向角落裏的行李箱,嶽雨什麼話也沒説,走上前去,拉着行李箱就走了。
箱子裏裝的是70萬元現金,劉春寧全程都不曾碰過,嶽雨就是劉春寧的白手套,如此心計也只躲過一年。
而且事發之後,騰訊連同劉春寧違反競業協議,轉投阿里一事一併申訴,劉春寧一下子捱上兩樁案子。
回想當時劉春寧加入阿里初期,不乏朋友勸他離開,但劉春寧自恃瞭解馬化騰重情義的性格,和阿里對於自己的需要執着如一,卻忽視了商業競爭的殘酷性。
劉春寧一句“阿里會保護我的”,得到的只有一些法律援助,嶽雨獲刑9年,劉春寧則需要繼續履行競業協議,在大文娛的前程已斷。
刨出蘿蔔帶出泥。當時程苓峯爆料説,劉春寧在騰訊跟自己的“影子公司”有業務來往,離職前還簽了個 2000 萬的視頻版權之類的合同。
劉春寧被帶走一個月後,盧梵溪就離開優酷避風頭,結果剛過了年,就被警察以其在優酷時期的財務疑點帶走。
騰訊一炮三響,阿里損失三員大將,文娛開局不利,此時距離“阿里文娛集團”掛牌成立還有1年。
各自為戰,泥足深陷
2015年,阿里文娛業務有三件大事:劉春寧被捕在前,高曉松、宋柯入職阿里音樂在後,加上收購優酷土豆帶進來的古永鏘,阿里一下子進來了三個“外來户”。
各個手握大權,卻都 “一干即休”。
高曉松和宋柯的到來讓急促的情懷風吹進了阿里辦公室,二人極盡浪漫主義之能事,提出要將天天動聽改造成阿里星球,將一個大眾音樂播放器改造成“音樂界淘寶”。
在那個年代,要把音樂行業線下的從業者和服務要素,全部聚合在一個剛做音樂2年的新平台,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但阿里卻一再放權,不置一詞,放任高、宋盡情試錯。
一時間,線上的天天動聽平台被添加了產品、服務、交易、售票、粉絲互動、直播、播放器等一系列複雜功能,而線下的大部分員工都跑去一線談合作、拉資源。
事實證明,理想主義地基無法支撐商業和內容大廈。阿里星球除了聲勢浩大、星光熠熠的上線發佈會之外,不值一提。
不僅平台設置的50*100的品類和資源,只達到了2/5的效果,連用户也沸反盈天。原本1000萬的DAU在半年後猛跌至50萬,用户大量流失至酷狗、酷我和QQ音樂,天天動聽慘遭關停。
蝦米作為阿里僅存的播放器,被迫從小眾轉大眾,劇烈的變動導致原本忠於蝦米的用户流向了一年前偷扒蝦米歌單和曲庫過活的網易雲音樂。
巨大的反差連阿里文娛自己人也受不了。
2016年初,蝦米音樂的創始人王皓主動轉崗到了釘釘,重要VP也陸續走了好幾個,而後天天動聽整個市場團隊集體請辭的新聞,更是讓外界對阿里文娛團隊的質疑達到了一個小高潮。
無奈之下,高曉松調到戰略委員會,明升實降,脱離一線,宋柯也在一年後悄悄離開。
同樣的變化也發生在古永鏘身上。和高、宋二人截然相反的是,古永鏘其人是一位完完全全的現實主義擁躉。
優酷起初的目標被古永鏘定位為:“2007年投入過億,2008年流量過億,2009年收入過億”,而事實上優酷在2009年的收入就超過2億。
緊接着優酷登陸紐交所,沒花一分錢就吃掉土豆,古永鏘地位水漲船高,更是堅定了他“開口談錢”的那一套理論。
阿里收購優酷土豆後,因為會員業務對廣告收入的衝擊,古永鏘就把會員從發展重點中剔除。買版權要花錢,古永鏘就提出打造UGC平台,讓用户生產內容,想走Youtube的路子。
可2015年的中國,智能手機才剛剛普及,人們對於視頻類內容的生產缺乏認識和實踐,UGC發展缺乏土壤,在優酷內容質量迅速下滑的同時,走PGC(專業生產內容)和會員業務道路的愛奇藝和騰訊抓到了機會。
古永鏘前腳拒絕了500萬一集的《一代宗師》網劇,後腳愛奇藝就簽了500萬一集的《盜墓筆記》。
古永鏘的嘲笑聲還沒出,就看到《盜墓筆記》開播當晚瞬時播放量超260萬次,會員的開通請求超過260萬次,直接壓垮了愛奇藝服務器。
愛奇藝做了網劇時代的揭幕人,隨後各大視頻網站紛紛效仿,而古永鏘卻還在質問王家衞是不是在搶錢。
2016年,愛奇藝、騰訊視頻全面趕超優酷。2018年,根據愛奇藝財報和騰訊視頻的內部數據,會員業務均已成為它們的第一大收入來源。
官方定製,一干即休
古永鏘最後一次以優酷土豆CEO身份出現是在當年優酷的“秋集”上。他首發講演,回顧了優酷創立十年來征服過的高地。楊偉東隨後上台,講的是優酷未來一年的內容策略。
在場許多觀眾都心知肚明,誰能夠決定優酷的2017,誰才是當下真正掌握實權的那個。果不其然,講演4天后,古永鏘發內部信,結束了自己在優酷土豆的日子,楊偉東壓軸上位。
音樂和視頻板塊雙雙翻車,阿里總算起用了“自己人”。
朱順炎填了高、宋坑,楊偉東頂了古永鏘的職,但是聯邦式的各自為戰達不到大文娛想要的集合效應,終於,馬雲親自題字的俞永福深負眾望,來到了阿里大文娛。
2016年6月,阿里巴巴集團才宣佈成立阿里巴巴文化娛樂集團,俞永福成為第一位空降阿里大文娛的阿里“本土派”高管。
俞永福最著名的就是他的“整合能力”, 凡事都能梳理出個一二三,人送外號“俞三點”。他來了大文娛後,初步建立起阿里大文娛直達用户的“三板斧”:優酷、UC,淘票票。
但是,俞永福也有缺點,他對影視商業模式運作週期長且營收不穩的特質十分不滿,帶頭大哥這樣的想法直接將大文娛推向了另一個極端------搭建行業基礎設施。
不做上游內容公司的競爭者,加大對票務的投入,這不僅讓阿里錯過了短視頻紅利期和投資快手的機會,還造成了阿里影業2年20億的財務虧損。
對比來説,同樣做票務的騰訊,用資本打底,推動貓眼和娛票兒合併,見效要快的多,新平台很快就佔據了超過50%的市場份額。
“整合到位,戰略失敗,”這就是俞永福在阿里大文娛交出的成績單。
2017年11月,俞永福卸任,逍遙子宣佈阿里大文娛實行輪值總裁制,用一年一換的制度代替了原本的魔咒,開啓了“一干即休2.0”時代。
優酷總裁楊偉東、阿里影業一把手樊路遠(花名木華黎)先後成為了大文娛的輪值主席。
楊偉東是優酷出身,做了輪值主席之後眼裏的重心也是優酷,熱門劇集《白夜追兇》《大軍師司馬懿之軍師聯盟》先後出台,爆款綜藝《這就是街舞》《這就是灌籃》等也接二連三的推出。
此時國內的視頻內容版權已經進入瘋漲階段,面對購買版權的鉅額成本,楊偉東束手無策,不僅入不敷出,沒有成績單給上面交差,連自己也倒在一手打造的熱門綜藝上,因為經濟問題被相關方調查。
樊路遠本來是從支付寶端口困局和餘額寶推廣上站起來功臣,卻因為支付寶“圈子”不雅照折戟社交被調離。
轉到大文娛來做輪值主席,在“一干即休”的制度下,不知樊路遠還能不能被接回去?
尾聲
幹仗最重要就是班子團結,阿里大文娛急需一個頂樑柱來統領全局,這個不是誰都能做的。
這個人得有戰功、有能力、有噱頭,有內容基因,只有這樣才能壓得住底下人、讓外界重拾對大文娛的信心,吹大“快樂”戰略的氣球。
按照這個標準尋摸,阿里內部人雖多,但符合這個要求的並不多。
在直接向逍遙子張勇彙報的十九位阿里業務高管中,除了管技術的行顛、管金融的井賢棟、被放生的蔣凡和做電商的老鼎等人外,就只剩做本地生活的王磊勉強能和文娛搭上邊。
吃喝玩樂不分家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