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嬤生日談家族故事_風聞

上週蝦餃流浪回老村。人在外面，時間久啦，竟然不知阿嬤的生日，該打。無論如何，回到老村看阿嬤的生日party也是一樂。到處都有慶祝活動，説明她的子孫對她如何愛戴。

我們的阿嬤，今年剛好九十大壽，經歷了我們老村的風風雨雨。年少的時候，阿嬤經常跟我們講以前她奮鬥的故事。一個三十歲不到的女人，就做了我們老村家族的當家，要擔起一個這麼大的責任，難啊。當時人多地少，吃飯也有問題。又聽從一些人的胡説八道，以為有甚麼即時富家的法子，結果老村又給她折騰一下。哎，一切俱往矣。

阿嬤是一非常傳統的中國婦女，持家有道；雖然花容月貌，常有登徒子勾搭，她從來不理會，還是衷心為著我們這個大家族。她的壞脾氣也是有名，隨時因為家族生計困難而找兒孫出氣，平白無故給她揍一頓。所以對阿嬤，還是不要得罪。人年紀大了，她喜歡聽甚麼，就給她講甚麼吧，不要氣她了。

阿嬤年輕的時候，可能在家族中給一個壞蛋女人欺負過，所以年少時候，老村從來不提那女人的事。阿嬤的脾氣，真是惹不得。我們做兒孫的，最好不要提，免得她老人家又在動氣。年少時候，她跟我們講她的奮鬥歷史，很多都跟那個壞蛋女人有關。欺負她的那個女人，好像給趕至村口擺攤。她多年來都沒有想過為甚麼會給人趕出村口。都那麼大年紀啦，還經常跟外面的人勾三搭四，真的是江山易改，品性難易。

由於阿嬤脾氣差，且那個壞蛋女人又經常給我們糖果，很多人都不理會她喜歡勾三搭四的壞習慣，還是覺得這個壞女人好。阿嬤知道，真的非常生氣。

那個壞女人，自己擺的小攤，還算有點收成，也經常拿些東西到我們村中兜賣。阿嬤對此也算大方，村口的東西，照樣的給在我們村中賣。否則她的日子怎過？難道又是向外兜答？真的有失斯文。她在村口，經常看見村外的世界，當然知道怎樣耍弄村中純樸的其他家族成員，他們經常受她矇騙。哎，廣東人有句諺語，黃陂樹上的了哥（一種鳥的當地叫法），不熟不吃！村中的人也是知道，但他們的看法：算了吧，同是家族中人，不生計較。

阿嬤非常中國傳統，所以喜歡的顏色都要大紅。有甚麼喜慶日子，村中就紅旗飄揚，喜氣洋洋。不知是否村口那些小攤欺負村中樸實的家族成員，賣給老村的染料都不是真材實料。老村的人用那些冒牌染料去染阿嬤喜歡的紅旗，掛不上幾天，就丟顏色啦。為怎麼沒有開始時候那麼紅？根據一些顏色專家的理論，紅色金色屬於同一顏色系列。當紅色褪落，就會靠近銅黃色或接近金色。啊，現在我們明白了，為甚麼村中的旗，都沒有那麼紅，卻帶點金色。又是假貨的問題。看來老村真的要好好面對假貨的事，連阿嬤喜歡的紅色都有假，怎辦？

記得年少的時候，阿嬤經常教我們唱一些歌曲，都是她跟那個壞女人打架的時候唱過，非常動聽。我們從少就會。這次回村，真的莫名其妙，甚麼時候阿嬤教我們的歌，會上卡拉OK？世間搞笑的事情，莫以此為最：阿嬤當時教我們唱歌的時候，心情那麼悲慘痛恨；現在拿到卡拉OK去唱，那麼歡悦愉快。真的是不孝子孫！他們在譏笑阿嬤當年跟那個壞女人打架的事，或根本不相信阿嬤悲慘的過去？為了幾個銅板就這樣胡來，太離譜了吧！？

啊，突然想起。今天是那個花旗佬的生日。不知村口那個壞女人，會否替他祝壽。他們以前就是經常眉來眼去、勾三搭四。這個花旗佬也真太過份，想當年他到處説阿嬤的壞話，整個縣的人都聽過，人家不知道情況，就信了那個花旗佬的花言巧語。我們老村不知因為他而過了多少苦日子。最近他竟然向阿嬤伸手借錢，世間最不要臉的男人，非他莫屬。他現在仍到處説阿嬤的壞話，但向阿嬤伸手的習慣，卻始終未改。阿嬤真的太好人了。

後記

這小品寫於九年前，之後它就藏在蝦餃的電腦某個角落中。除了寫好那天我看過，多年來我從未再讀過，因為不知文檔在哪裏。前幾天在電腦中翻查資料，無意中找到它，重讀，味道依然。就跟諸位看官分享舊作，祈為笑納。

光陰似箭，轉眼阿嬤就九十九歲啦，祝願她老當益壯、長長久久。阿嬤對她的子孫呵護關懷，無微不至；子孫有難，雖遠必援。有這樣好的阿嬤，我們怎能不愛她？

九年過去，我們看看村口那個擺地攤的壞女人，據説她的地攤被另外一個壞女人搶了，如今境況淒涼。呵呵，真是惡有惡報啊！那個新的壞女人，還是跟隨老壞女人的做法，經常跟花旗佬勾三搭四。為什麼同是女人，一到村口就不守婦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