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撲流量媾和史_風聞

　　作者|謝明宏

　　編輯" alt=“500” />　　李師師穩坐北宋頂流之日，老百姓大罵妖女誤國。當她因戰亂下落不明，文人又起惜花之意：“縷衣檀板無顏色，一曲當時動帝王。”流量命運大多如此：紅的時候遭萬般構陷，糊的時候被無限垂憐。

　　若放在性別視角下，故事就更有意思了。7月26日，紅魔使者鹿晗賽前空降虎撲和JRS們聊足球，近4萬條回帖讓人虎軀一震：鹿晗是不是已經通過球迷身份完成了與虎撲直男的和解？

　　沒有意料中的粉絲控評，反而是直男們的玩梗和暢聊。JRS意外發現鹿晗本人在用“鹿晗”這個ID回覆，而且該ID居然已經加入虎撲2099天。不知是此前一直潛水臨時改了名字，還是虎撲官方將搶注的賬號讓給了本人。

　　JRS問：曼徹斯特的天空是藍色還是紅色？鹿晗：是紅色的！JRS問：對紅魔今年夏天的引援看法？鹿晗：桑喬來，再來個中衞和中鋒。JRS問：怎麼看布魯諾-費爾南德斯這筆簽約？鹿晗：非常好，真大腿，再來3筆這樣的引援，明年爭冠！

　　不看球的人一頭霧水，但直男們知道這一開口就是老曼聯粉了。這些回答幾乎是每個魔迷的心聲，拍戲之餘還抽時間看比賽多攢好感啊。

　　更神奇的圖景是：女粉們以為上虎撲是看《鹿晗歷險記》的，結果發現是純聊球，JRS也表現得非常友好；直男足球粉以為粉絲會回帖瞎鬧，結果發現相當剋制。比賽完了，甚至想和眾多“一級小號”的妹子互動。

　　從楊洋、李易峯再到鹿晗，虎撲和流量的和解之路似乎有了固定模式：少拍偶像劇多拍男頻戲，沒事再露出點打籃球踢足球的運動物料，最好再捐幾片球場，口碑逆襲不是夢。

　　究竟是直男們提不動大刀了，還是流量們確實不招人煩了，抑或是直男社區和過氣流量需要抱團取暖了？虎撲與明星的激烈戰事，就是一部出圈社區與下坡流量的媾和史。

　　直男眼中的鹿晗

　　曼聯和萊斯特城激戰正酣，解説劉越望着鹿晗滿臉羨慕：“你是演播室裏唯一能有主隊傾向的人，我們這樣的話要出事兒。”其實鹿晗好多話都到嘴邊了，奈何劉越嗓門太大，鹿晗只能見縫插針説：“對對對！”

　　直男對這種“俺也一樣”的緊張表示理解，就衝鹿晗能説出B費和若日尼奧的罰點球習慣，那也算高出不少“球迷”了。作為球迷客串解説處子秀，JRS對鹿晗蓋章合格就完事兒了。

　　鹿晗有着和直男共同的“球迷症候”：説起喜歡的東西整個人精氣神都不一樣，林皇替補登場的時候臉上蓋不住的緊張。畢竟球諺有云：“你的林皇，無限猖狂。”直男們瞥到鹿晗在林皇進球后的小表情，直像看見屏幕前的自己。

　　從B費進球剋制式慶祝，到林皇進球大叫“真香”，鹿晗就連揮拳時晃動的衣服褶子聲，都被JRS看成老魔粉的惺惺相惜。看不慣時，你連呼吸都是錯的。真心接納，每一個直男都像列文虎克尋找“愛你”的證據。

　　一團和氣的空降，除了鹿晗粉的謹小慎微（怕打擾直男觀戰，有的乾脆在微博等實況搬運），更要歸功於虎撲直男的誠心會客。球迷身份作為直男和明星的“中介場域”，起到了緩和氛圍爭取認同的奇效。

　　**大國之間曾經通過“乒乓外交”開啓了破冰之旅，而“運動交流”或許是鮮肉和直男的新通路。**但前提是真懂，沒有明顯知識盲區，不然“偽球迷”更容易翻車。

　　流量要用直男的方式和直男對話，直男也要用娛樂的思維看待流量，本質是一種互相遷就。鹿晗在虎撲的加分項，主要有五：

　　一是，巔峯期宣佈戀情。飯圈看來作死，到JRS這裏就是有擔當；二是，捐了五座球場還沒宣傳，簡直是深藏功與名；三是，足球確實踢得好，放出來的籃球集錦也像模像樣（在飯圈看來是不務正業）；四是，《穿越火線》刷了一波好感，電競題材本來就討直男喜歡；五是，因為有更討厭的人出來了，或者説，有更紅的鮮肉出來了。

　　《新貴妃醉酒》可以用文藝的方式解釋這種風評反轉：“愛恨就在一瞬間。”還有一種科學解釋，就是能量守恆：失之直女，收之直男。

　　虎撲、頂流，必有一戰？

　　作為2018年大戰的殘局，吳亦凡在虎撲的喜愛值至今只有20.6。看看喜愛值從20多逆襲到70多的陳卓璇，你還有機會的！拿着麥換一個高一點的地方站着試試。

　　“66萬虎撲JRS手撕3300萬吳亦凡粉絲”事件，起於虎撲“步行街”上一個ID為“黃大A”的成員，質疑吳亦凡在《中國新説唱》上的rap表演不夠專業。第二天，論壇成員“MY3·MingYang”又發表了吳亦凡的“無修音”原聲説唱，質疑聲被擴大。

　　吳亦凡隨後在微博回應：“説我百萬混音？這歌沒混，直接發。説我不會説唱的，只是不懂説唱文化的多樣。”隨着他的粉絲下場，虎撲感到入侵的危機，發動了近似社區狂歡的“勤王護駕”。

　　JRS創造了各種diss吳亦凡的方式：發佈回擊歌曲，用修圖軟件造表情包，甚至編寫故事情節，剪輯鬼畜視頻。不管是出於真情實感的表達，或是被羣體無意識影響，又或是為了合羣所進行的宣泄。虎撲高調地宣佈“我們是誰”以及“我們不喜歡什麼”。

　　《烏合之眾》指出羣體的兩大特點，一是容易受到暗示而行動，二是感情和行動的傳染迅速。diss吳亦凡的本質，是一場盛大的集體價值認同派對。但它客觀的效果，卻是讓虎撲在短時間內曝光率激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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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虎撲的官方微博，幾天內漲了20萬粉絲。在蘋果商店的免費APP排行榜裏，虎撲從400多名的位置，最高衝入了前60名。這樣的熱度，比世界盃所能帶來的流量更甚。所以，當年也有虎撲為了鋪墊上市刻意炒作的傳聞。

　　一戰成名，便圖再戰。**繼吳亦凡之後，蔡徐坤也在2019上半年成了虎撲的“靶心”。**起因是蔡徐坤球藝並非精湛，卻被邀請當選NBA形象大使。虎撲的邏輯很簡單：你在自己的圈子唱跳我們管不着，但別來專業籃球圈混。

　　當身着冬裝坐在客廳恭賀新年的蔡徐坤，與場下揮汗拼搏的籃球運動員同時出現，鮮明的對比似乎冒犯了直男的“陽剛”氣質，也給予了他們貶低前者的理由。

　　難以想象，直男們維護自身男性氣質的方式如此浮誇。**硬朗的“直男”氣質，只不過是被提純出來的社羣認同。**偶像的男性氣質，以及消費它的女性粉絲，成為了虎撲的假想敵。事實上，正是在“我這麼爺們還不招女孩喜歡”的憤懣中，JRS才越想越生氣的。

　　而且比起“大戰吳亦凡”的主控，虎撲嘲諷蔡徐坤的行為更像是對B站的跟風。梗沒有玩出新意，鬼畜也不如別人產量大，態度和論據也是拾人牙慧。

　　看來，圈層社區碰瓷流量的大事只能做一次。虎撲是吳亦凡，B站是蔡徐坤。

　　直男審美的風向標

　　手撕吳亦凡，再戰蔡徐坤，成名出圈的虎撲迎來資本的橄欖枝。字節跳動投資虎撲的背後，除了看中JRS以小博大的茬架功夫，更在於其背後潛力巨大的“直男經濟”。

　　成立16年，虎撲共完成6輪融資。最近的一輪就是去年字節跳動領投的12.6億人民幣。5月有消息稱，虎撲正尋求1億美金融資，擬最早年底赴美上市。

　　通過diss流量完成破圈傳播的虎撲，正因為商業資本的注入而抵消激烈的直男氣質。最顯著的變化是，過去被狠嘲的鹿晗、楊洋、李易峯風評反轉。楊洋的《全職高手》和李易峯的《動物世界》，似乎可以視為直男眼光的轉折點。

　　女粉關心油膩不油膩，但直男只看硬朗不硬朗。在顏值討論帖中，有JRS放了楊洋的兩組照片。第一組是古裝照和西裝照，第二組是軍旅劇照。熱評第一説“第二組第一張我做夢都想長成這樣。”

　　點進賬號發現是加入虎撲1000天+的老直男，UC看到都“震驚”。贏得外形好感要做減法，把頭髮剪成寸頭清爽乾淨，直男就慕了。這也可以解釋為啥楊洋今年“虎撲古裝男神大神”闖入了四強。“帥臉+寸頭”，請各位流量務必一試！

　　這種粗暴的男性審美“鼻祖”，正是曾經平頭走天下的李連杰。在虎撲的“平頭羣像混剪”視頻中，李連杰在楊洋、李現、張涵予等人中殺出重圍，獲得無差別扛把子認證。

　　**其實，男性社區比女性社區更容易洗腦。**陳卓璇拿着麥喊了幾句，直男就能叫一句“陳姐牛皮”。諸葛大力在《愛情公寓》裏倒貼蠢直男，JRS立刻奉為新女神。就像直男識別不了基礎款綠茶一樣，男流量換個髮型他們就能改換口風。

　　時間是羣嘲的墓誌銘，不紅是憐惜的通行證。更久遠的例子是謝霆鋒和劉德華，以前虎撲經常用“新陳代謝”和“村帥”去嘲笑謝霆鋒，後來拿了影帝基本沒啥差評了。劉德華以前被榮迷壓得頭都抬不起來，各種比較帖都輸，後來口碑也反轉了。

　　最能體現直男善忘的是黃曉明，起初跟魔獸霍華德合影被JRS翻各種黑料，後來《中國合夥人》風向反轉。十年後，如果楊洋和李易峯還活躍在娛樂圈，會不會也因為時間濾鏡被推上“白皮古天樂”的神級寶座？

　　豆瓣是誰帥嘲誰，哪個糊咖像楊洋都是帥，但楊洋本人不能帥。虎撲是誰紅嘲誰，哪個流量運動都是娘，但換了寸頭就硬朗。兩者的共同點是，花好月圓無人珍惜，等到失去才追悔莫及。

　　嘲與寵，都有相當的水分。既然當初對你的嘲有些“跟風”，如今對你的寵也不過是一場大型“刻奇”。當我們討論明星的風評好壞時，很少注意到風評的製造者們全都站在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