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時空”的福奇：1918大流感和新冠肺炎
徐蕾
【文/觀察者網 徐蕾】左邊是近一個世紀前幫助美國抗擊1918大流感的流行病學家托馬斯·塔特爾博士（Dr. Thomas Tuttle），右邊是如今新冠疫情下美國的“抗疫隊長”、首席傳染病專家安東尼·S·福奇博士（Dr. Anthony S. Fauci）。
相貌的相似已經足夠讓人驚訝了，但這種穿越般的巧合不止於此。
塔特爾（左）福奇（右） 《福布斯》報道截圖
《福布斯》當地時間4月28日的報道聚焦這位20世紀的“福奇”——托馬斯·塔特爾。文章標題為《1918年西班牙流感的福奇博士》，儘管美國時常將1918年大流感稱為“西班牙流感”，但是，西班牙流感（H1N1）的源頭還未有科學定論，但有不少聲音認為，美國或是其起源地，第一波有記錄的H1N1發生於1918年3月4日一處位於美國堪薩斯州的軍營。
塔特爾曾在1918年流感大流行期間堅持實施社交疏離措施，這些不受歡迎的措施被認為是他後來被解僱的重要原因。歷史真是個怪圈，如今的美國，一些政客、商界人物以及民眾正對隔離政策感到不滿，呼籲解封。
但報道指出，1918年，正是塔特爾極力推行的限制措施，才使得當時華盛頓州免受流感侵襲，而在1919年秋天，他類似的措施也幫助堪薩斯州減輕了另一波流感的威脅。
《福布斯》將塔特爾形容為“一位務實、坦率、戴着眼鏡的科學家”，他與同樣戴着眼鏡的福奇不只是相貌神似，兩人都曾就讀於常青藤醫學院，都是為美國公共衞生服務的官員，在抗擊大流感和新冠之前，他們也都有過應對流行病的經歷。
20世紀80年代，福奇曾作為里根和小布什時期艾滋病研究的領軍人物，第一次嶄露頭角。而塔特爾曾在20世紀初為應對死灰復燃的天花疫情，做出過貢獻。
塔特爾於1869年出生在密蘇里州的富爾頓，他在當地的威斯敏斯特學院獲得學士學位，後來搬到紐約市，在哥倫比亞大學（當時被稱為哥倫比亞學院）獲得醫學學位。
1903年開始，塔特爾擔任蒙大拿州衞生委員會的秘書和行政官員，1915年天花在美國得到控制後，他去華盛頓州擔任衞生專員。
**1918年流感大流行時期，塔特爾呼籲地方官員宣佈嚴格的措施，以控制疫情，**但是由於州衞生局權力的限制，很多措施直到當年11月才開始實施。同時，塔特爾還在報紙上發表一些疫情期間的建議，比如遠離人羣等。
不過，就像今天的美國一樣，當時也有很多人抗議政府的限制措施。塔特爾後來的行動也開始變得更加務實一些，比如，他從未要求過在華盛頓全州範圍內實行封鎖，1918年11月之後，他也取消了全州範圍內在公共場合戴口罩的命令，儘管部分原因是民眾根本不遵守這一規定。
塔特爾後來被華盛頓州解僱，報道認為，他是因為堅持這些不受歡迎的限制措施而被解僱。歷史學家格温（Gwen Whiting）表示，塔特爾想要實施的限制措施“在當時是相當有爭議的想法……所以他樹敵很多。”
在被華盛頓州解僱後，塔特爾去了堪薩斯州的衞生委員會。當時，他開始擔心在1919年秋天的時候，另一場流感會暴發，他馬上鼓勵公眾遵循公共衞生指南。
1919年9月11日，塔特爾在一篇文章中寫道：“那些在去年冬天埋葬了自己親人的人，當然應該盡一切努力防止其他人面臨類似的損失。”
他還寫信給當地衞生專員，敦促嚴格執行隔離措施。在1919-1920年的冬天，堪薩斯州確實出現了流感，而塔特爾則是盡其所能確保當地社區做好準備，為該州減輕了流感的威脅。
塔特爾在報紙刊文，警告堪薩斯州民眾流感的危險 圖源：《福布斯》
當時，塔特爾對美國應對下一次流行病的能力就持悲觀態度，他説，“事實上，我們現在對流感的病因學和流行病學的瞭解與兩年前一樣少。”
過了80年，21世紀的“塔特爾”——福奇，其實也在經歷着類似的科學與政治的權衡。
在美國各州準備復工之際，福奇一直持謹慎態度。4月20日，福奇在接受美國廣播公司（ABC）採訪時堅稱，除非病毒受到控制，否則經濟無法復甦；如果操之過急，抗疫努力會功虧一簣。
23日，福奇直言美國需要“顯著提高”檢測數量與能力，還表示不怕被炒，會一直基於科學説話！
但美國總統特朗普當天直接反對稱，“我不同意他（福奇）的説法。我覺得我們的檢測做的很好。如果他這麼説，那我不同意。”
與此同時，美國多地暴發反“居家令”集會，得州右翼示威者甚至喊出了“法西斯福奇”、“開除福奇”的口號。連特朗普也在12日轉發了一條要求“炒掉福奇”的帖子，不過，白宮方面隨後否認。
福奇：不能操之過急，否則會功虧一簣
塔特爾在1942年去世，值得注意的是，2009年，美國一組研究人員寫了一篇論文，將美國疾控中心現有的大流行管理指南與1918年流感期間制定的指南進行了比較。這篇論文指出，在所有的建議中，塔特爾提倡的措施——鼓勵關閉公共場所和保持社交距離——在當今抗擊流行病的過程中仍然具有意義。
而2009年這篇論文的合著者之一，就是福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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