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國民醫療服務體系醫生：感覺疫情看不到頭

【文/觀察者網 陶夢】為了面對來勢洶洶的又一波新冠疫情，英國在本月收緊防疫措施，進入第二次“封國”。不過，緊隨疫情限制措施而來的，是英國民眾接連不斷的抗議封鎖遊行。在這些人高喊着“自由”、“不要再戴口罩”的同時，身處抗疫一線的醫護人員卻深感壓力與疲憊。有人悲嘆，“感覺疫情看不到頭”。

在倫敦爆發反對封鎖抗議活動的第二天，《衞報》於11月29日發表由英國國民醫療服務體系（NHS）的呼吸系統會診醫生撰寫的文章。這位在多家醫院工作的匿名醫生，在文內展現了自己與同事們在疫情下的工作與心理狀態。

《衞報》：在NHS工作，感覺疫情看不到頭

“事實證明，新冠疫情是一場馬拉松。”文章一開頭，這位醫生就指明抗疫是一場“持久戰”。但作者認為這不全是壞事，因為新冠病毒目前已經為人所知，人們知道它的臨牀表現，瞭解它的併發症，有序的治療也正在展開，“感染控制途徑已到位，區域已分配給疑似患者”。然而，也正是因為這種長期化和常態化的戰疫工作，使醫護人員產生了疲勞與厭倦的心理。

作者指出，對於呼吸內科的醫護人員來説，冬季是一個工作忙碌期。患有肺炎、膿胸、慢性阻塞性肺疾病和哮喘的病人是醫院常客，而且他們通常是醫院病情最嚴重的的患者。然而今年冬季，他們在忙於為這些病人看診的同時，還要面對一項全新的任務，即跟進第一波疫情中數百名患者的病情。

與此同時，醫院又出現了一波新的新冠患者。作者稱，他們的X光片結果顯示了典型的症狀特徵——“前一分鐘看起來穩定，下一分鐘就接近死亡”。這種急速惡化的病情讓作者無力與焦慮，“我感覺新冠病毒正朝我們豎起兩根手指（意為侮辱），嘲笑着我們”。

作者還提到在自己的印象裏，這次收治的病人“看起來更年輕了”。但幸運的是，這些病人的人數有所減少，儘管他們的健康狀況也同樣不好。

然而，在呼吸內科醫護人員正承擔着重任之際，感染控制措施（圍繞對誰患有新冠進行臨牀評估）卻是“令人擔憂的不可靠”。作者指出，現在社區患病率再次居高不下。而且，在醫護人員手忙腳亂戰鬥着的同時，“令人心碎”的事情再次發生：小規模疫情在病房和醫護人員中爆發，一些同事最終被收治到他們的醫院。

作者稱，解決這個問題的辦法是把醫院變成一個“冰冷、不友好的地方”：每個人都要戴口罩、門口要有保安防止病人親戚進來、禁止一起吃午餐或面對面開會、沒有手套不能接觸任何人或任何東西，感染控制小組在病房巡邏，處理違反PPE（個人防護裝備）穿戴要求的違規行為。

NHS前線工作者，BBC1台相關視頻報道截圖

接着，作者描述了在這種要求下，自己的工作日常——“習慣了每天早上都有人拿着測温槍對準我的頭，而且經常認不出同事們戴着面具的面孔”。作者還提到，當自己和垂死的病人談論他們對臨終關懷的願望時，隔着厚重的面具，病人幾乎聽不懂自己在説什麼。

作者稱，在這種情況下，醫護人員的狀態已發生了轉變，他們“感到疲憊、厭倦和緊張”。他們處在空前的壓力下，焦慮和不確定性讓他們精疲力竭、脾氣暴躁。

“感覺疫情看不到頭。”作者這樣總結問題的所在。

因而，儘管疫苗即將在醫院內推出，但一線醫護人員對這條消息都有一種不真實感。作者稱，自己現在幾乎想不起來疫情前的工作是什麼樣子的了，對於疫苗會在某種程度上讓他們迴歸過去正常生活的想法，也“讓人覺得完全不可能”。

然而，隨着第二次“封國”措施進入最後一週（11月5日至12月2日），解封在即的英國可能讓這些醫護人員面臨更嚴重的壓力與心理問題。對此，英國政府也正在尋求通過新措施繼續防控疫情。

英國內閣辦公廳大臣邁克爾·戈夫（Michael Gove）28日在《泰晤士報》撰文，敦促國會議員為新的疫情限制措施進行投票，讓他們為了國家利益必須“對艱難的決定承擔責任”。戈夫表示，在12月2日封鎖措施結束後，如果不引入新的更嚴格的分級系統，英國的每家醫院都有被新冠病毒病例壓倒的風險。

《泰晤士報》：封鎖是阻止NHS崩潰的唯一辦法

在這種“加強版”三級新冠警戒系統中，一到三級分別對應“中”“高”和“非常高”三種疫情警戒程度及相應的防控措施。報道指出，二級和三級意味着將禁止室內住户混居，而這將對酒店行業造成打擊。許多議員質疑這個新系統的有效性，並要求閲讀一份權衡各層級成本和收益的詳細分析報告。

對此，英國首相約翰遜正採取措施爭取國會議員的支持。據《每日郵報》29日報道，約翰遜當天致信“新冠恢復小組”（COVID Recovery Group）的70位保守黨議員，其中許多人正在考慮投票反對新的“分級管控系統”。約翰遜敦促該組織“表現出團結與決心”，並稱這一新舉措“有助於保護NHS不被壓垮、讓孩子們繼續上學，並讓經濟以一種安全的方式開放”。

另外，唐寧街還會發表一份關於新冠疫情對健康、經濟和社會影響的分析報告，以及為抑制疫情而採取的措施。英國政府還計劃增加現金支出，以補償那些受封鎖措施打擊的酒吧和餐館。

目前，英國疫情尚未得到有效控制。據英國衞生與社會保障部統計，截至當地時間11月29日，英國在24小時內新增新冠肺炎確診病例12155例，目前累計確診1617327例；當日新增在確診28天內死亡的病例215例，累計死亡58245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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