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國友：疫情暴露美國軟實力下降

仍在全球蔓延的新冠疫情，是極端自然災難情況下各國“軟實力”的試金石，各國制度的底色及政府的成色能夠被更好地驗證，其軟實力也會因此發生相應的變化。對美國而言，疫情使其軟實力遭受重大挫折。

和硬實力一樣，對軟實力的衡量有能力和意圖兩個維度。在能力方面，美國既沒有為國內抗疫準備充足物資，也未向全球提供必要物質幫助。美國作為全球第一大經濟體和衞生強國，國內在疫情全面暴發後很長一段時間還面臨抗疫物資嚴重不足的情況，以至於出現聯邦和州以及各州之間爭搶物資的鬧劇，暴露出其政治制度在當前國內政治極化格局下的矛盾和失能。在國內抗疫物資供給不足的客觀情況下，無論政府如何高調地宣稱對外提供援助，其實際表現可想而知。

而在意圖方面，美國政府從一開始就未準備發揮領導作用，與其他國家團結抗疫。當疫情在東亞和歐洲蔓延的最初階段，美國以自保作為抗疫政策的首選。即便疫情後來在全球擴散，美國政府基於孤立主義和成本算計，也是以退為先。新冠疫情也因此成為公認的二戰後美國首次未能在國際層面發揮領導力的重大危機性事件。

進一步導致其軟實力受損的是，美國非但沒有有效領導全球抗疫的意志，反而有擾亂國際抗疫合作的企圖。其中，最為衝擊美國軟實力的，是在全球抗疫最關鍵的時刻，指責、威脅世界衞生組織，並停止向其提供抗疫資金。如果説疫情當中美國對華打擊升級還屬於“私怨”的話，那麼種種置國際公義於不顧的行為則惹了“公憤”，偏偏美國政府還振振有詞，認為自己的行為具有“道德”基礎。

美國作為全球公認硬軟實力最強的國家，以4%的人口比例，佔據了全球30%左右的確診病例和死亡人數。這絕不是一枚值得自吹自擂的巨大勳章，它向世界展示了，在疫情面前，一個不自省政府的公共衞生治理是如何潰敗，以及其軟實力是如何進一步衰退的。

事實上，疫情並不是美國軟實力下降的起點，而只是加速下降進程的最新事件。連同疫情表現在內，其軟實力下降有時代必然性。歸根到底，軟實力是對一個國家國內長期治理效果的確認，以及其承擔國際責任的肯定。沒有良好的國內治理及國內民眾支持，軟實力是空中樓閣;缺乏應有的國際責任及國際社會認可，軟實力是沙丘城堡。在這兩個方面，當前的美國都難言表率。對內，美國治理精英和各個政治板塊間毫無遮掩的政治鬥爭，揭示了其國內在意識形態上的認同分裂。在經濟和社會矛盾刺激下，“美國反對美國”的現象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嚴重。而在國際上，為了一己之私利，人為製造對手，破壞了自由國際秩序，撕裂了國際社會團結，引發了廣泛的深層擔憂。更為危險的是，在察覺到軟實力下降的時刻，美國不斷透支軟實力，利用部分國家的信任，試圖挑起不同制度之間的衝撞，以此來維繫和提升其軟實力地位。我們對此要有充分的警惕。(作者是復旦大學美國研究中心副主任、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