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輝耀：中國加入CPTPP的時機正在成熟

美國退出跨太平洋夥伴關係協定(TPP)後，脱胎而出的全面與進步跨太平洋夥伴關係協定（CPTPP）正式生效已經一年有餘，對區域內國家進出口貿易顯現出積極作用。日前，李克強總理在回答《朝日新聞》記者提問時，表示中國對加入CPTPP持積極開放態度。

對中國來説，加入CPTPP首先是拓展與亞太國家經貿合作的重要機遇。在貿易保護主義等逆全球化潮流衝擊下，推動區域經濟一體化已成為各國尋求國際合作的重要路徑。CPTPP涵蓋11個成員國，是亞太第一大自貿區和世界第三大自貿區，覆蓋約5億人口，簽署國的貿易總量約佔全球的13.5%。

CPTPP既包含經貿實力強的日本、澳大利亞、加拿大等發達國家，更有經濟發展潛力大的智利、馬來西亞、墨西哥和越南等新興經濟體，是一個將公平性與包容性較好結合，並對發展中國家較為友好的高標準貿易協定。如果中國加入CPTPP，這一貿易體系經濟總量可達全球的28.3%，成為有近19億人口的大市場。

雖然在CPTPP出現之初有許多人擔憂它所包含的標準過高，但近年來深化改革開放的內生力量正在使中國向CPTPP的標準逐步靠近。目前，中國已經形成了以18個自貿區為基礎的從沿海到內陸的立體對外開放格局。同時，海南自貿區向自貿港的升級更標誌着中國對外開放的質量大幅提升。而海南自貿港首次採用“零關税”正面清單政策則意味着我國在不斷推動自由貿易發展、快速對標國際。

在關税等貿易條款之外，CPTPP對知識產權保護方面也作出了嚴格規定。儘管我國的知識產權保護體系仍需進一步提升，但這種擔憂不應成為我國拒絕更高知識產權保護標準的理由。對知識產權的充分保護有利於推動創新發展。而事實上，我國企業對創新保護的需求正在超過外企。提升知識產權保護不僅有利於改善營商環境吸引外資，更是為我國企業的創新發展保駕護航。此外，《外商投資法》和《優化營商環境條例》的同時落地更為中國提升營商環境提供製度保證，促使中國與CPTPP的標準更加靠近。

從外部環境來看，中國加入CPTPP的國際阻力也在逐漸減少。澳大利亞、加拿大、新西蘭和馬來西亞等CPTPP成員國部長，以及新西蘭、新加坡和日本等成員國駐華大使在與全球化智庫（CCG）的接觸交流中均表示歡迎中國加入。儘管仍不能排除美國會阻礙中國加入的可能性，但目前美國尚未迴歸CPTPP，沒有發言權。

其次，加入CPTPP不僅與中國的自身發展方向相輔相成，而且可以起到“以開放促改革”的作用，更好地發揮市場在資源配置中的決定性作用，兼顧我國經濟發展的效率和質量。

第三，加入CPTPP與中國堅持多邊主義、推動建設開放型世界經濟的原則相一致。作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中國加入CPTPP有利於遏制貿易保護主義和孤立主義的勢頭，推動全球範圍內的貿易自由化。此外，CPTPP對服務貿易、電子商務的規範十分重視，加入CPTPP還有利於中國為電子商務以及信息技術領域的優勢產業爭取到更大的國外市場，從而為中國服務業“走出去”創造出公平、自由而廣闊的世界市場。

最後，中國加入CPTPP還有利於為WTO改革作貢獻。CPTPP中關於服務貿易和數字經濟等貿易新領域的規則超過了WTO的覆蓋範疇，也正是WTO改革的方向。因此CPTPP可以視為國際自由貿易規則創新的先行先試。中國應積極參與其中，並將成功經驗帶到WTO改革中，維護國際自由貿易秩序。

客觀來看，中國與CPTPP的標準仍有差距，因此在把握機遇同時，中國更應加大開放，主動迎接挑戰。未來的開放，不僅包括加強知識產權保護、改善營商環境，更應提升對新興全球治理領域的研究探索，如數據跨境流動和人才國際流動等。

中國在積極加入CPTPP的同時，應同步繼續堅定推進區域全面經濟夥伴關係協定（RCEP）談判以及中日韓自貿區協定等多邊貿易協定，為中國參與制定新的國際貿易規則創造機會和平台。這些貿易協定看似有重合之處，但並不重複，而是相輔相成，全面推動亞洲區域一體化發展，共同激發亞洲的經濟活力。（作者是全球化智庫(CCG)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