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波：高考拼的是奮鬥精神和奮鬥能力

因新冠肺炎疫情的影響，今年高考推遲一個月進行。在高考首日，安徽歙縣的考生因為嚴重的洪水災害推遲了考試。新冠疫情和自然災害對高考的改變再一次凸顯了我們生活的世界面臨着越來越強的不確定性。但是，高考畢竟還是如約而至了，它賦予我們的是一如往昔的確定性，釋放出的是疫情無阻的力量，這一點恐怕是今年高考令萬千學子和家長最感慨萬千和難以忘懷的地方。如果説在全球化的條件下作為必然性意義上的時間正在被作為偶然性意義上的空間擠壓和征服的話，那麼，高考在7月7日這個時間上面向全國的統一進行，依然頑強地顯示出必然性之於偶然性的不屈，彰顯其未曾改變的優先性地位。

在某種意義上，高考早已內化為我們這個民族的一種信仰。在高考考場這個空間裏，一切都是平等的。這裏無視富裕貧窮，無視年齡大小，無視身體殘整，競爭者面對的是同一張考卷。這個偉大的公平性，總是使得高考散發着一種神聖的意味，深深植根於萬千學子的內心深處。回望歷史的天空，高考承載和存放了一代代學子和他們父母的理想初心，從這個意義上，説高考濃縮了我們這個民族的所有複雜情感是不為過的。今天，高考雖然已經從精英教育走向大眾教育，但高考依然是中國社會寒門子弟向上流動必須跨過的第一個門檻。最近冒名頂替上學的事件引發公憤，也強烈釋放出全社會捍衞和守護高考信仰的義無反顧。

高考拼什麼？首先拼的是一種奮鬥精神。“少壯不努力，老大徒傷悲”“梅花香自苦寒來”這些勵志的句子，不知被多少家長和老師用來激勵孩子和學生。每逢高考這個特定的時間，總有無數人自然回想走進人生第一場大考的考場那銘心刻骨的一幕，腦海中浮現歷史深處那一刻的奮鬥與榮光。高考兩個字，集中詮釋了青春與奮鬥的內在關聯，就兩者關係而言，與其説高考是奮鬥的一種證明，倒不如説高考是奮鬥的一種方式。進一步而言，奮鬥與其説是求學的一種精神狀態，倒不如説是十幾年學海苦渡的生存方式，在這裏，奮鬥和高考已經無所謂作目的和手段的區分了。

高考拼什麼？高考還拼的是一種奮鬥能力。數以千萬的考生日夜苦讀，希望在高考考場上取得一個好的成績，在這個過程中，更重要的是養成了不可或缺的奮鬥能力。奮鬥的能力不只是體現於學會學習的術的層面，在奮鬥能力構成中，更為重要的是一種孜孜不倦和勤奮好學的習慣。勤奮往往是作為一種美德被稱道的，其實，勤奮折射出的是一種習慣和能力的養成。天道酬勤，高考成績在一定程度上是奮鬥能力的體現，但由此養成的奮鬥能力更是貫穿人一生的重要品質。

不過，高考既然是一場選拔賽，註定了賽場上既有優勝者搶鏡的欣喜，也有失敗者轉身的潸然淚下。即使有過關於高考挫折的經歷，也要堅信奮鬥的空間無窮無垠。《平凡的世界》之所以感動一代又一代年輕人，就是因為孫少平那種在苦難中掙扎着奮鬥的力量。好在今天高考作為人生獨木橋的意義已經大大弱化，時間讓渡給空間的進程還在加速，在這個不確定性越來越為強大的時代，更需要從容和堅定的目光去把握人生的挑戰與機遇。

高考是真正意義上的成人禮，它不僅意味着告別每個人的十八歲，還意味着告別朝夕相伴的親人，走出大山、走出鄉村，走向城市、走向遠方，在這條漫漫長路上，只要保持着一顆奮鬥之心，高考就決不會辜負。（作者是中國社會科學院研究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