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國友：美國經濟復甦面臨五大矛盾

遭受疫情衝擊，美國經濟仍處於困難階段，何時復甦尚不明朗。為幫助經濟企穩回升，美國正在醖釀新一輪規模超過萬億美元的經濟刺激方案。從美國國內圍繞新一輪經濟刺激方案的背景、內容和辯論看，當前美國經濟面臨如下五大矛盾：

一是控制疫情與啓動經濟的矛盾。當前，美國國內依然存在大規模遊行示威和並不嚴格的個人防護措施，導致美國新冠肺炎新增確診人數一直居高不下。特朗普政府和一些州政府，希望能夠儘快重啓經濟，但是另一些州認為哪怕犧牲經濟，也要首先控制疫情。在一片紛爭中，美國經濟帶病重啓，隱患巨大。由於治理不當，管控失衡，疫情反覆衝擊經濟，美國既無法徹底控制疫情，又嚴重限制重啓經濟效果。

二是穩定補貼和促進勞動的矛盾。新一輪經濟刺激方案的關鍵內容是如何在給予必要失業補貼和鼓勵民眾找工作之間實現平衡。如果失業補貼過低，則不能幫助美國民眾渡過經濟難關，也不利於美國經濟保持必要活力；但如果失業補貼過高，甚至高於正常工作收入，則容易誘發部分民眾懶惰心理，不願意外出尋找工作。事實上，此前美國政府給民眾發放的每週600美元補貼，已經要高於部分民眾的日常收入水平。經濟刺激方案本意是幫助民眾在沒有工作情況下仍能獲得一定收入，但結果卻是越多的人待在家中，失業人數反而更多。

三是強資本市場和弱實體經濟的矛盾。美國政府前幾輪經濟刺激方案並未真正穩定經濟，全年GDP大概率負增長，失業人數仍然在3000萬人左右。但經濟刺激方案似乎變成股市刺激方案，巨量經濟救助資金更多轉化為股市新增資金，使得美國股市表現強勁，推動納斯達克指數創新高，標普500指數接近新高。資本市場畸形繁榮，成為美國經濟良性發展的隱藏炸彈，給美國經濟帶來巨大不確定性。

四是減少税收與增加債務的矛盾。特朗普政府還希望在經濟刺激方案中塞入減税內容，希望藉助減税來進一步刺激經濟。但是，此前幾輪經濟刺激方案已經大大增加了美國政府債務負擔。如果本輪上萬億美元經濟刺激方案實施，美國債務規模會進一步擴大，聯邦債務規模佔GDP比重可能突破130%。減税可能有利於短期經濟繁榮，但長期來看，如此規模的債務會給美國經濟增長帶來沉重壓力。

五是救助經濟和着眼選舉的矛盾。任何經濟刺激方案都會有差異性的分配效應，會給不同羣體和區域帶來不一樣政治後果。2020年恰逢美國大選年，民主和共和兩黨都會更多地從選舉政治角度評估刺激方案的政治效果，都希望更能體現本黨訴求。在兩黨分治國會的權力格局下，兩黨只能相互妥協，經濟刺激方案更像是各種經濟政策的拼盤和政治訴求的雜燴，展現了黨派政治的較量、選舉結果的考量和選區利益的衡量。經濟刺激方案的經濟屬性被大大削弱，已經變成兩黨爭取選民的政治禮包，效果也大打折扣。

在上述五大困難制約下，美國醖釀中的新一輪經濟刺激方案雖然規模巨大，但其最終效用不容樂觀，經濟完全復甦仍然遙遙無期。（作者是復旦大學美國研究中心副主任、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