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偉:美國經濟衰退或將長期化

7月30日，美國商務部經濟分析局公佈了2020年二季度美國國內生產總值（GDP）初值，環比折年率下降32.9%，創下自1947年美國政府開始跟蹤該數據以來的最大跌幅。考慮到一季度環比下降5%，美國經濟已經連續兩個季度萎縮，根據美國國家經濟研究局（NBER）的定義，美國經濟已經陷入技術性衰退。疫情無疑是導致美國經濟技術性衰退的主要原因，但在疫情之外，美國經濟本就有很多沉痾痼疾，如果美國新冠疫情持續蔓延，經濟很有可能步入一個較長的衰退期。

疫情之前，美國的經濟就陷入了怪圈。2008年金融危機重創了美國等許多國家，美國率先從金融危機中走出，主要依靠的是財政和貨幣的不斷擴張。不過，在特朗普上台之時，美國的經濟已經疲態盡顯。為推動經濟發展，特朗普一上任就簽署了號稱30年來最大規模的減税法案，可以説給美國經濟打上了一劑強心針，但也留下諸多隱憂。包括著名經濟學家克魯格曼以及美聯儲前主席伯南克在內的業內專家紛紛表示，特朗普的財政刺激政策發生在一個錯誤時間點，會給美國未來的經濟增長埋下隱患。截至2019年末，儘管增長和就業數據仍然樂觀，但多項先導性指標包括投資增速在內已經明顯放緩，金融市場的風險積聚，而且債務水平屢創新高，貨幣政策正常化速度進展緩慢。

這次疫情對美國經濟帶來的影響遠比預想中更加嚴重。首先，為應對疫情的影響，美國採取了極其強力的刺激政策。美國前財長拉里·薩默斯在2019年指出，美國離日本式的零利率甚至更低水平利率只需要再經歷一次嚴重的經濟衰退。新冠疫情將這個情況提前了，美聯儲已經把聯邦基金利率降至0-0.25%，進入事實上的零利率時代。此外，美國財政赤字已經快相當於GDP的18%，如果現在醖釀中的一萬億經濟刺激方案得以實施，聯邦債務規模佔GDP比重可能突破130%。一旦後續刺激發力，再加上債務不斷累積，美國經濟日本化的趨向越來越明顯，有可能像日本一樣陷入較長時間停滯。其次，在此次疫情中受影響最大的是底層低收入階層，富人相對受影響不大，社會貧富差距進一步拉大。如果疫情持續得不到有效控制，底層低收入羣體長期失業風險加劇，消費觀念等也會受到損害，對經濟發展悲觀預期增加，也會導致整個社會經濟陷入長期衰退中。

因此，雖然美國經濟目前是短暫的技術性衰退，但由於其本來的結構性問題，疫情中的一些問題很可能導致美國經濟陷入較長時間的衰退。（作者是社科院美國所助理研究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