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鳥糞價值竟超10億美元，還能影響地球生態

奧杜邦學會海鳥恢復計劃的負責人唐·里昂斯拜訪日本內陸的一個小村莊時，他發現當地有一種大米叫做 “鸕鷀米”。這個名字並非源於穀物的外形或產地，而是與一種名為鸕鷀的海鳥有關。這種海鳥在池塘周圍的樹上築巢，以池塘中的小魚為食。它們富含氮元素和磷元素的排泄物落在地面上，很容易進入用以灌溉農田的池水之中，從而為稻穀施肥。

事實上，很早之前人們就發現了鳥糞的價值，此前南美洲甚至出現了以收集鳥糞為核心的產業，並且當地人將鳥糞稱作“白色黃金”。據一項近期發表在《生態和演化趨勢》上的研究估算，每年海鳥糞便的養分所帶來的價值高達11億美元。

事實上，在商業捕魚活動中某些海鳥會被意外捕獲，人類過度捕撈也會危害它們的主要食物來源，氣候變化導致的海平面上升也會侵蝕它們的海岸棲息地，而海水變暖則會使它們所捕食的魚類的活動軌跡不可預測……鑑於海鳥中有30%的物種都面臨着生存威脅，研究者認為讓人們更加了解海鳥的益處，有望推動全球動物保護運動再上一個台階。

該研究的作者、巴西戈亞斯聯邦大學的丹尼爾·普拉薩—希門尼斯和合作者馬庫斯·錢西亞魯索決定給海鳥的糞便定價。然而，由於缺乏足夠的數據來估算海鳥糞帶來的直接和間接經濟收益，因此研究團隊採用了一種重置成本的方法。他們評估了鳥糞作為有機肥料具有的價值，並計算了用人造化肥代替它們所需要花費的成本。

由於並非所有海鳥都能生產乾燥的、富含氮磷元素的海鳥糞肥，因此該研究的作者通過兩個步驟來探究這些海鳥能生產多少肥料。

首先，他們根據羣體規模數據計算了那些能夠生產乾燥的、富含氮磷元素糞肥的海鳥每年排泄的糞便總量，並且基於秘魯和智利海鳥糞肥（代表利潤最高的糞肥產品）的國際市場平均價格為這些糞便估值。

第二步，科學家評估了那些不生產乾燥且堅硬的糞肥、但是排泄物中也含有氮磷元素的海鳥所創造的價值，根據國際市場上無機氮和無機磷的交易價格為這些海鳥的排泄物進行估值。計算結果顯示，這些海鳥糞的直接價值在4.74億美元左右。

研究團隊發現，世界上約10%的珊瑚礁都依賴於海鳥生產的營養物質。已知每年加勒比海礁脈、東南亞礁脈和大堡礁的漁場的經濟回報是65億美元，因此科學家估計海鳥糞肥所帶來的間接經濟收益至少有6.5億美元。這意味着海鳥糞肥所帶來的總經濟收益估計高達11億美元。

里昂斯表示，這一數字可能還是低估了海鳥糞便的價值，因為還有減少人工化肥使用所帶來的間接收益未被考慮在內。

這些鳥糞超過10億美元的估值令人驚歎，並且在過去約150年前，海鳥數量鋭減之前，鳥糞所產生的的相應價值可能還會高出很多。在南美洲，特別是在秘魯的欽查羣島，海鳥糞肥十分豐富，這一點在數百年前的文獻中已有記載：海鳥沿着島嶼的花崗岩懸壁築巢，它們的糞便就在那裏堆積，炎熱的天氣使其不易分解，大概有6000萬隻海鳥生產出了約45米高的糞堆。

在19世紀40年代早期，海鳥糞通過商業開採，運輸到德國、法國、英格蘭和美國銷售，發展成了一門成熟的產業。這一產業於1880年前後崩盤，又於20世紀早期復甦。今天，隨着消費者對有機農業和食品加工需求的上升，人們又重新對海鳥糞肥燃起了興趣。然而，據估測，欽查羣島上現在只生活着400萬海鳥，使得海鳥糞肥的產量大大降低。事實上，海鳥數量減少已經成為了全球趨勢：根據一項調查研究，全世界的海鳥數量自20世紀50年代以來減少了70%。

普拉薩-希門尼斯表示，欽查羣島當地人世世代代都在使用這種有機肥料，漁業則是當地的經濟支柱，而海鳥的減少給當地文化、經濟以及全球生態多樣性帶來災難性的影響。一項研究發現，海鳥糞中流入印度洋海水的養分能使珊瑚礁魚類的數量增加48%。另一項研究發現，夏威夷歐胡島上的海鳥有助於抵消因人類活動所造成的海水養分耗竭的影響，其羣落越大，附近珊瑚礁中磷酸鹽的溶解值就越高。

改善珊瑚礁的健康狀態很重要。大約有四分之一海魚的生存需依賴富含氮元素的珊瑚礁。而在生態系統中，海鳥對於珊瑚礁健康的作用不僅僅使魚類數量增加，還能通過發展旅遊產業和海岸線恢復項目刺激收入。珊瑚礁作為重要的天然隔板保護着遙遠海島和海岸社區，使其免受風暴的侵蝕和海水上漲的影響。里昂斯説：“海鳥糞超十億美元的經濟價值確實令人激動，但同樣需要關注的是它對局部生態的影響。有許多例子顯示，如果沒有海鳥帶來的氮循環，一些獨特的風景將不復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