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德瑰:後安倍時代的美日軍事合作

8月29日，安倍晉三宣佈辭職的第二天，日本防衞大臣河野太郎赴夏威夷與美國防長埃斯珀會談。31日，安倍與特朗普通電話，談及如何應對中國的軍事威脅。後安倍時代日美軍事合作將如何繼續推進，成為人們關注的焦點。

日美之間的軍事關係，最近出現了變數，一方面雙方都拿中國説事，強調深化合作，另一方面日本連連取消對美軍事訂單，讓外界覺得蹊蹺。美國有一個有償軍事援助項目（FMS）。日本對美國武器的購買，實際上都通過這個項目進行，日本“膽敢”取消訂單也是找到了充足的理由。陸基宙斯盾系統有安全隱患，但是美方提出修改數據需要日本再追加支付2000億日元，而且要12年以後才能交付。更讓日本憤怒的是中國、朝鮮的導彈技術已經取得大幅進步，美國這種攔截系統早已過時。而全球鷹無人偵察機於2019年6月被伊朗擊落1架，考慮到中國防空能力的強大，這種偵察機也根本無法使用。美國居然還通知日本要在原來基礎上漲價23%。原防相中谷元説：日本不想浪費防衞預算去購買已經過時和失效的防衞系統，這樣也影響日本自身的軍事產業發展。

然而，美國要求日本購買軍火，目的在於平衡貿易赤字。陸基宙斯盾系統是2017年特朗普訪日時，要求安倍購買的。特朗普還要求日本承擔80億美元的駐日美軍費用。日本的年度防衞預算大約500億美元左右，大部分用來購買美國的軍用物品和武器。這還不包括每年對駐日美軍的“關懷預算”。特朗普今年要力爭競選連任，他曾自誇在第一任期出口了大量武器，選舉前，日本如果中止購買美國武器，將會影響特朗普政績。美國並不關心誰當首相，只要不影響日美關係，特別是日美軍事合作和駐日美軍的利益。

大量的軍事交易，沒有敵對國家威脅論做藉口是難以實現的。河野太郎與埃斯珀會談的主要內容是中國的海洋進出及所謂單方面以實力在東海、南海改變現狀問題。安倍與特朗普在電話中談的也是應對東海和南海局勢和陸基宙斯盾系統放棄後的代替措施問題。近日，外媒炒作的中國發射兩枚導彈當然也成了日美炒作“中國威脅論”的絕好材料，他們分析説，這兩種導彈，一種可以打到關島，一種可以摧毀美國航母，美國不能不極度重視。

關於導彈防禦，日本不僅強調朝鮮的威脅，也強調中國的威脅。現在的問題已經不是陸基宙斯盾系統的部署，而是如何攻擊敵方基地的問題。顯然，這種先手攻擊涉及違反《和平憲法》問題，意味着日本將突破“專守防衞”原則。日本國內有人主張：日本可以堅持不發動戰爭，但是為了自身安全，不遭到攻擊，應該防範有對日攻擊可能性的情況，既維持“自衞”的正當性，還要發動先手攻擊，摧毀敵國基地。也就是説又想攻擊，又不想承擔侵略責任。這不能不讓人想起“九·一八”事變和“盧溝橋事變”。

美國退出《中導條約》以後，表示恢復部署中導，日本當然是備選地點，但是，日本至今尚未明確表態。另外，美國正在組織策劃“衞星星陣圖”計劃，日本當然要被拉入。該計劃據説可以佈置一個小型衞星羣，監視和擊落中、俄、朝研發的新型導彈，其有效性還不得而知，但有一點是明確的：極力利用和炒作中國、朝鮮的威脅，吸引盟國特別是日本大量投入，維持美國的領導力。總之，對美國來説，後安倍時代誰上台並非問題關鍵，誰能對美國的有償軍事援助做貢獻才是問題所在。（作者是上海外國語大學日本文化經濟學院教授、博士生導師，日本研究中心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