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伯玉:菅義偉的對華政策會走向何方

日本首相安倍晉三辭職後，自民黨政務調查會會長岸田文雄、前幹事長石破茂、官房長官菅義偉相繼宣佈參選自民黨總裁。目前，自民黨內的二階派（47人）、麻生派（54人）、細田派（98人）、竹下派（54人）、石原派（11人），都已經宣佈支持菅義偉，再加上無派系中的“菅組”，總數佔國會議員七成以上。菅義偉被媒體普遍認為距離首相大位僅一步之遙。

在父子首相、祖孫首相頻出，世襲政治十分普遍的日本政治生態中，菅義偉作為草根出身的“三無政治家”（ 既沒有地盤、知名度，又沒錢的政治家）顯得頗為獨特。他能否給日趨保守的日本政治注入獨特、新鮮的內涵，還是繼續沿襲安倍鋪就的內政外交路線而難以拓展其獨特性，也是大家關注的焦點。

國內經濟發展，將是其任內政策最主要的關注點之一。作為出身農村的政治家，菅義偉不忘初心，在農林漁業問題上傾注了大量心血。在安倍的支持下，菅義偉主導修改了61年來未被修改的農業法，以及70年來未被修改的森林法和漁業法。在任總務相時還推出了“故鄉納税”政策等推動地方經濟發展。在宣佈出馬競選總裁的記者會上，菅義偉就高調宣佈“要堅定地繼承安倍經濟學”。在已經公佈的三人競選政策內容中，他也着重提出搞活地方經濟，提高全國最低工資，支持農業和旅遊業改革。

由於長期負責國內事務，外交被認為可能是菅義偉的短板。的確，菅義偉以幕後協調見長，似乎不擅長在高光舞台上表演，未來在國際外交舞台上尤其是發達國家首腦會議上，很難發揮像安倍一樣的作用。不過，作為官房長官，菅義偉參與了安倍內閣的外交政策制定，還與美國副總統彭斯等建立了親密關係，此前特朗普與安倍通電話時，他也隨侍在側。因此，不少人認為他未來也大概率會延續安倍時期的美日緊密安保關係。他自己也曾表示，“將以日美同盟為基軸構築與鄰國的關係。我認為不應該改變目前日本的這種站位”。

具體在對華外交上，經濟關係領域可能會有所突破，但在高科技領域追隨美國加強對中國的牽制，他也不太會手軟。

關於對華政策，菅義偉執政後大的方向不會有什麼變化，即在以日美同盟為基軸的框架下推進對華關係的發展。擅長經濟政策並重視搞活日本地方經濟的菅義偉，未來在兩國經濟關係領域，其態度可能比安倍更積極主動。菅義偉在安倍內閣下積極推動“觀光立國”政策，為此不顧日本法務省和警察廳的反對而在對華簽證問題上採取緩和規制以吸引中國遊客赴日旅遊等措施，由此來看，未來在兩國經濟關係發展上或可期待。此外，鑑於菅義偉對搞活地方經濟的重視，可能會向中國積極推銷日本農產品，以擴大對中國的出口。但是，在有關釣魚島等問題上，菅義偉可能會展示強硬立場。這或許可以從菅義偉就小笠原羣島出現新島時發表的感想看出一些端倪。2013年小笠原羣島由於海底火山噴發形成一個直徑200米的新島，在被記者問及有何感想時，菅義偉笑容滿面地説：“可以擴大領海。”

9月5日，菅義偉在接受採訪時強調“要重新認識依存於特定國家的產業鏈體制”，強調他本人一直參與決策的經濟安全保障將保持現狀，以國家安全保障局為中心繼續研究對策。這也意味着，菅義偉將繼承安倍內閣推進的包括產業鏈重組等問題在內的經濟安全保障問題。除產業鏈重組外，未來日本將在高科技領域追隨美國加強對中國的牽制。在中美高科技競爭中，日本可能採取的對策是先甄別、再合作或封鎖。日本政府首先要進行細緻甄別，即甄別出哪些技術領域可以與中國合作，如果是已經公開技術的量產則與中國合作。但是，涉及安全保障基礎的技術則不僅不會與中國合作，還將採取嚴格封鎖政策。為此，日本政府未來可能出台具體的法律。（作者是中國社會科學院日本研究所研究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