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傑進：單邊與多邊拉鋸戰，世界走向何方

2020年是聯合國成立75週年，當地時間9月15日，第75屆聯合國大會拉開帷幕。在這一特殊的歷史時刻，絕大多數國家都重申堅持和弘揚多邊主義。但與此同時，我們也看到，美國的單邊主義行徑愈演愈烈給全球範圍內多邊主義的發展帶來了空前的挑戰。在與單邊主義的拉鋸戰中，多邊主義將走向何方，亟待國際社會給出答案。

一段時間以來，美國的單邊主義行徑已經給國際合作造成了嚴重的損害。2020年9月11日，聯合國通過了一項應對新冠肺炎疫情的決議，敦促各成員國開展合作，踐行多邊主義，團結互助。而美國和以色列卻對該決議投下了反對票，形成了169：2的異常格局。早在今年2月，美國大幅度削減提供給世衞組織的經費。7月6日，特朗普政府正式通知聯合國秘書長古特雷斯，美國將退出世界衞生組織，標誌着美國的單邊主義達到一個高潮。

此前，美國還曾故意癱瘓WTO的上訴機制，使全球多邊貿易體制陷入生存危機。在二十國集團，美國先後對阿根廷、澳大利亞、巴西、加拿大、中國、印度、日本、墨西哥、韓國、土耳其和歐盟等二十國集團成員推出關税制裁措施，四處挑起貿易摩擦，奉行“美國優先”原則，肆意踐踏多邊主義。在二十國集團大阪峯會上，關於氣候變化巴黎協定問題，美國與其他十九國形成了1:19的格局。19國表示“《巴黎協定》的簽署方認為全球氣候治理進程不可逆轉，決心全力加以實施”，而美國表示“美國重申由於涉及國內工人和納税人利益，決定退出《巴黎協定》”。

從動因上看，美國的上述“退羣”“毀約”行為有着深刻的國內政治經濟根源。除卻美國總統特朗普個人的因素，當前，美國國內政治極化、經濟不平等、社會衝突加劇，民眾認為美國承擔了過多的國際責任，需要進行戰略收縮。從內容上看，特朗普政府的“退羣”行為大多與新冠疫情、經貿摩擦、就業、移民或中東等議題相關，直接關乎美國國內深層次的經濟社會問題，相應的國際組織也就成為特朗普政府“甩鍋”“推責”的對象。

由於美國仍然具備超強實力以及其在二戰後主導建立的全球治理體制機制具有一定的慣性，美國的單邊主義對當前的國際多邊合作進程構成了嚴峻挑戰，為多邊主義蒙上了陰影。但是，我們也看到，美國在聯合國、世界衞生組織、世界貿易組織、二十國集團等多邊機制中的單邊主義行徑已經遭到國際社會大多數國家的反對，美國陷入了越來越孤立的地位。

堅持多邊主義是絕大多數國家的共識。和平與發展仍是當今時代主題，新興市場國家和發展中國家振興的大勢沒有改變，世界走向多極化的大勢沒有改變，經濟全球化在曲折中前行的大勢也沒有改變。儘管多邊主義存在一定的缺陷，但它仍然是當前推動世界往前發展的重要力量。維護多邊主義是加強和完善全球治理的當務之急，但對現有多邊主義體系進行改革不是要推倒重來或另起爐灶，而是要循序漸進、與時俱進。

至於多邊主義的下一步往哪走、怎麼走，説實話，並沒有高明的理論可以為實踐提供指導，也沒有可以一以貫之的行動方案。面對單邊主義與多邊主義拉鋸戰的現實，最重要的是能團結起全球更多國家的共識，做全球治理的促進派和行動派，推動新型全球治理體系的建設。

我們看到，面對新冠肺炎疫情，中國積極響應聯合國發起的全球人道應對計劃，向世界衞生組織提供5000萬美元現匯援助，向150多個國家提供物資援助，向200多個國家和地區出口防疫物資，並宣佈中國新冠疫苗研發完成後將作為全球公共產品向國際社會提供。中國、俄羅斯和歐盟聯合提出應對新冠疫情的決議草案，在世界衞生大會上被表決通過。面對氣候變化挑戰，中國、法國和聯合國共同發揮了國際領導力，其中，中國提出了全球氣候治理“基於自然的解決方案”，法國則提出了“氣候融資和碳價”解決方案。這實際上預示了一種在沒有美國的情況下全球氣候治理領導力的新路徑。面對多邊貿易體制的困境，116個世貿組織成員提交了關於啓動上訴機構遴選的提案，歐盟、中國等40個成員提交了關於上訴機構改革的提案，努力爭取凝聚各方共識，持續推動相關問題解決。

正如第74屆聯大主席穆罕默德·班迪所説，當今世界面臨太多挑戰，應對這些挑戰和威脅的唯一出路就是加強多邊合作。（作者是復旦大學聯合國與國際組織研究中心副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