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勝利:借“愛國主義”謀私利難奏效

近日，美國總統特朗普在發表演講時提出實施新的“愛國主義教育”，並將簽署行政命令，成立一個旨在加強愛國主義教育的“1776委員會”。在美國大選進入衝刺階段時，此舉無疑具有重要的政治含義。

美國從不缺乏愛國主義教育，中小學普遍設立了“公民教育課”，目的就是要培養青少年具備合乎社會政治制度所要求的態度和信仰,確立“我們是美國公民”的思想。多年來，美國的愛國主義教育都在致力於灌輸身為美國人而自豪、誓死捍衞美利堅合眾國利益的思想。這不僅在美國的學校教育當中普遍存在，在美國的影視劇及各種節日活動當中也被反覆強調。

不過這種愛國主義相對籠統，對於何謂“國家”比較抽象。對於美國這樣一個移民眾多的熔爐社會而言，無論是民族主義還是國家認同塑造都是政治驅動而非血緣驅動。回顧美國的國家發展歷程，種族政治是不可忽視的因素。此外，作為一個移民國家，很多美國民眾實際上都有一個或遠或近的“祖國”。可以説，美國的愛國主義教育無法迴避種族政治、移民政治的影響。相對成功的愛國主義教育在於包容與妥協，淡化種族、族裔的差異，尋求最大的共識。而對於特朗普而言，其所倡導的愛國主義教育卻要宣揚美國的偉大曆程，樹立美國的光輝形象，剝離種族主義等負面因子。顯然，特朗普所倡導的愛國主義既不符合美國曆史，也包含強烈的黨派之爭，很難起到最廣泛的政治動員和國內團結作用。

特朗普之所以要強調新的愛國主義教育，關鍵在於對民主黨、左翼力量的價值觀並不認可，實際上還是為其競選連任造勢。早在8月末，特朗普對一名在俄勒岡州波特蘭被槍殺的右翼組織支持者表示哀悼時就提出要加強愛國主義教育。他將最近幾個月在波特蘭和其他城市發生的暴力抗議活動歸咎於學校和大學的“左翼灌輸”，同時指責民主黨總統候選人拜登向破壞者提供“道義上的援助和安慰”。如此將愛國主義教育作為黨派競爭工具的做法，難以獲得民眾廣泛支持，落實到行動方面必將困難重重。對於當前政黨極化、社會分化日益明顯的美國而言，倡導共識程度較高的愛國主義教育談何容易。特朗普在種族問題上的“白人至上”立場早已是眾所周知，在處理涉及種族問題、移民問題等方面，白宮屢屢採取極端做法，包容度極為有限，導致當前美國社會分化非常突出。

愛國主義的作用在於團結國民來維護國家利益。一般而言，愛國主義往往是對外而非對內，只有當國家面臨外部威脅時，愛國主義才會被激發。而美國現政府更像將愛國主義教育作為黨派競爭工具，製造分裂而非促進團結，無疑是緣木求魚。

在一個相對和平的年代，想對愛國主義進行大幅革新實際上非常困難。當今美國的愛國主義觀念是多年積澱的結果，難以輕易改動。愛國主義實際上是“大道至簡”，如能成功地爭取更多美國公民對美國這個“國家”的支持即可。即便是存在黨派分歧的國家，推行愛國主義的要義也在於尋求團結而非對抗。白宮要想短期改變美國的愛國主義觀念非常困難，假公濟私地推行愛國主義教育則是先天不足，難以見效。（作者是外交學院國際安全研究中心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