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掘二手飛機寶藏正是時候

本報駐德國特約記者 青 木

“飛機墓地成大贏家！”德國《經濟週刊》日前報道稱，新冠肺炎大流行預計將導致2020年的全球飛機乘客數量下降55%。這促使各大航空公司將老舊飛機提前退役，使得位於美國和歐洲的“飛機墓地”的飛機停放量急劇提升，飛機零件拆解和貿易呈現繁榮趨勢。德國法蘭克福大學經濟學者烏特貝格對《環球時報》記者表示，現在是挖掘二手飛機寶藏的良機。

“飛機墓地”業務激增

歐洲最大的航空集團漢莎航空擁有約13萬名員工和760架飛機。由於新冠肺炎疫情，漢莎航空已經宣佈裁員1萬人，機隊也將減少100架飛機。“這些退役飛機中，除了6架A380返回空客公司外，大多數被送往‘飛機墓地’。”漢莎航空的一位經理向《環球時報》記者證實。這對位於西班牙特魯埃爾的歐洲最大“飛機墓地”是一個好消息。它足有140個足球場大小。“墓地”負責人易卜拉欣説，隨着漢莎航空等公司舊飛機的加入，機位即將到達極限。

“飛機墓地”用來暫時停放那些等待拆解回收的舊飛機。這些“墓地”大多建在美國亞利桑那州、西班牙、澳大利亞等國家和地區的乾燥地帶。德國漢堡航空技術專家海因裏希對《環球時報》記者表示，“這些地區空氣温暖乾燥，飛機幾乎不受腐蝕。而且與非洲或阿拉伯的沙漠不同，那裏乾旱的土壤非常堅實，不必額外建造混凝土設施。沙子粒也很少會滲入機器的敏感部位，不需要進行清除。”這些地方比較偏僻，停機費用非常低廉，一天只要一二十歐元。根據瑞士數據服務提供商CH-Aviation的統計，自疫情以來，全球“飛機墓地”停放的飛機量增加了50%-200%。

英國航空分析公司Cirium的數據顯示，截至8月中旬，全球“無法飛行的飛機”共有8600多架，約佔飛機總數的32%。就連2001年發生“9·11”恐怖襲擊之後，也沒出現過如此大規模且長期的停機狀況。許多研究機構預計，今年破產的航空公司可能將超過60家。而且，整個飛機團隊的更新換代在加速，再加上石油價格下跌，使耗油較多的舊飛機更具吸引力。這意味着，二手飛機行業將出現“繁榮潮”。

舊飛機全身是“寶”

一架飛機退役後的命運會是怎樣的？烏特貝格對《環球時報》記者説，尤其在保養水平提高、提前退役等原因的促使下，二手飛機的價值也在提升，舊飛機的歸宿或者説相關投資方式也呈現多樣化。

許多新興國家或者大型航空公司的支線機隊，會購買一些機齡較短的二手飛機。澳大利亞聯盟航空公司最近就在尋找舊飛機，以擴大支線航空公司的機隊。《悉尼先驅晨報》援引該公司負責人斯科菲爾德的話説，現在將以低價增加20至25架二手飛機。奧地利航空等歐洲航空公司過去曾出售二手飛機給這家航空公司。

德國《商報》報道稱，包括中國在內的商人現在也在物色二手飛機，用來改裝成貨機，以服務於中國不斷增長的貨運市場。一些國家的投資者對二手飛機翻新改裝，開展租賃服務。這也造成對新飛機的需求下降，製造商不得不降低價格。

另外，飛機拆解業務大增。飛機回收再利用協會（AFRA）的數據顯示，前幾年，全世界每年拆卸400至600架商用飛機。這也產生了大量的廢棄物——每年可以收集大約3萬噸鋁、1800噸合金、1000噸碳纖維和600噸其他零件。

德國法蘭克福一家飛機拆解公司的工程師艾爾圖對記者表示，如果把舊飛機的發動機和部件一個個取下來，再把它們賣出去，其價值高於把它作為一架整飛機出售的價格。根據不同型號，通常一架飛機的拆解需要5周-15周時間。

一些大型拆解公司每年要拆解近百架舊飛機。其中，飛機價值的80%-90%在發動機上。拆解前，飛機首先必須“放血”，即把燃料、有害的除冰劑和液壓液體排放至大型水箱裏，並在起重機的幫助下將發動機取出，接着將防腐液打進發動機裏。像一架使用了20年的波音777，每台發動機可以賣到約250萬歐元。

機身其他有價值的部件，包括起落架、輔助動力單元、一些航空電子設備、空調系統和應急離機滑梯等。駕駛艙的零件可以出售給飛行學校供培訓使用。客機座椅也可以被用來訓練空乘人員，或用作電影場景。頭等艙座椅也廣受飛機迷青睞，就連一副安全帶也可以賣出20歐元。

甚至，一些航空公司會購買二手飛機的零件作為維修時使用，以降低成本。瑞士軍隊最近就購買了美國亞利桑那州“軍用飛機墓地”的一些配件。因為現在一些機型的配件，航空公司已不再生產，只能到那裏“挖寶”。

餐車也出售

在歐洲，還出現“二手飛機迷”旅遊項目。旅遊公司帶飛機迷到“飛機墓地”或飛機停放場，購買自己喜歡的飛機部件。二手飛機也越來越多被應用到日常生活中。許多二手飛機機身被出售給博物館、主題公園等。在荷蘭首都阿姆斯特丹就有一家由一架退役的噴氣式飛機改造的飛機旅館，裏面配備了浴室、桑拿房、酒吧、寬屏電視、無線網絡等各項設施，還有可以容納15人的會議室。

漢莎航空公司利用退役飛機的零部件，推出了“升級回收”系列生活用品：取材於A340-600客機遺留下來的廢舊部件，並委託產品設計師和回收專家對原始材料進行可持續再利用。比如，利用飛機側板、襟翼以及安全玻璃製作的咖啡桌、帶機窗的飛機外殼與橡木製成的“牆上酒吧”，還有用回收的頭枕套與毯子等製成的揹包、枕頭、洗漱包等，甚至飛機上的餐車也被翻新後出售。

國際民航組織（ICAO）預測，未來13年可能將有多達1.8萬架機隊飛機退役。該組織已宣佈將與飛機回收再利用協會合作，增加可再利用或回收的飛機數量。飛機回收再利用協會表示，希望最多能夠回收利用95%的退役飛機。

烏特貝格對《環球時報》記者表示，二手飛機拆解和貿易行業源於歐美國家。中國在這一行業還是新手。隨着中國航空進入繁榮期，並且在疫情期間率先復甦，未來肯定將出現飛機退役潮。二手飛機行業的未來屬於中國。他認為，現在中國需要一條二手飛機拆解和貿易鏈條，包括航空公司飛機的退役、“飛機墓地”、拆解公司、零件貿易、零件設計再利用等。這樣可以把二手飛機的再利用進行提升，也有利於環境保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