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永升：法國社會聚焦的側重點偏了嗎

巴黎“斬首”慘案之後，法國面臨一輪如何對待言論自由和尊重宗教的激烈爭論。孰是孰非，各執立場。但也有人認為，當下的法國應該將抗疫與民生置於更重要的位置。

法國現在是歐洲新冠疫情最嚴重的國家，單日新增確診人數四五萬，如果摺合成中國的人口基數則是單日新增約80萬到100萬。嚴重程度可想而知。在如此嚴重的疫情之下，此次馬克龍總統表現出異乎尋常的強硬，一來或是為了轉移公眾對政府抗疫不力的追究，二來2022年總統大選的籌備工作已經陸續展開，馬克龍想要確保連任，能夠打的牌並不多，不能排除他有將法國現有的國內疫情危機轉化為針對某個特定族羣矛盾的考慮。

那麼，這種外化國內矛盾之策是否有效？法國之前的反恐效果是明擺着的。2015年可謂是法國的“恐襲年”，其中有眾所周知的《查理週刊》恐襲案。但當時的奧朗德總統沒有順勢採取強硬的反恐措施，整體反恐力度較小。

而此次馬克龍的高調以及主動發起攻勢，為其大規模關閉特定宗教場所以及特定族羣學校提供了強有力的輿論基礎。法國將陸續關閉數千家特定宗教場所和特定族羣學校，同時將有數以千計被列入危險分子名單的人遭到驅逐。最重要的是，馬克龍將會利用此次機會推動在立法上作出大的修改，立法的範圍也將大大超出簡單的常規“反恐”範疇。正如馬克龍在接受半島電視台的採訪中明確指出的那樣，他認為法國決不允許任何族羣存有對女性的歧視，也不允許特定族羣將女孩子視為遠不如男孩子的做法，等等。

只是，不管是宗教問題還是族羣問題，目前並不是法國的主要矛盾。新冠疫情和法國的經濟形勢，才是如今法國急需解決的兩大難題。高達9.7%的失業率，如果分攤到年輕人這個羣體裏的話，大約每四五個人中就有一人失業。儘管歐元區第三季度經濟超預期反彈，但由於第二波疫情來勢兇猛，歐洲經濟前景已經顯著惡化，歐元區第四季度經濟恐將再次陷入負增長。低迷的經濟局勢無疑也是馬克龍總統的一個心頭痛。

當然，無論是旨在擺脱法國國內嚴重疫情和低迷經濟的雙重困境，還是旨在大選連任成功，馬克龍如今的應急之舉都在情理之中。但也要清楚看到，這些舉措僅為緩兵之策。相比之下，民生更為關鍵。

如果對恐襲的成因進行分析就會發現，涉案者大多是法國本土恐怖分子，他們在法國社會的底層、幾乎被邊緣化的生存境地，可以説是導致這些年輕人被極端思想誘導並走上恐怖邪路的重要原因。因而，無論法國政府的反恐政策多有力，恐怖主義的根子和土壤並沒有得到消除。從其他國家的反恐經驗來看，提高特定族羣的文化水平和培養其從業技能，最終使其脱離貧困並走上富裕之路，才是從根上消除恐怖主義的可取之策。

至於法國的整體經濟，法國當下的疫情已經到了如此嚴重的地步，“二次封國”能否切實落實到位是關鍵。但基於拉丁文化的自由散漫和不守紀律，“二次封國”的落實效果很可能會大打折扣。由於大西洋彼岸的美國和歐盟其他成員國的疫情也愈加嚴重，它們已是自顧不暇，要想走出經濟低迷，法國還得從基本的改善民生做起。（作者是對外經濟貿易大學國家對外開放研究院法國經濟研究中心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