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德斌:日本莫拖中日韓合作後腿

2019年12月24日，第八次中日韓領導人會議在四川成都舉行，三國領導人在諸多議題上達成廣泛共識。根據相關機制，今年的三國領導人會議按計劃將在韓國舉行，然而時至今日尚未聽到主席國韓國宣佈會議日期的消息。相反，日本方面頻頻放風稱，韓國在徵用工問題上不讓步，日本就不出席會議。日本媒體甚至稱，會議已經延期至明年。日本此舉無疑給三國領導人會議機制發出了複雜的信號。

自2008年12月中日韓領導人會議在日本福岡首次舉辦以來，可謂歷經艱辛。例如，2013年和2014年連續兩年未能舉行，這主要是日本宣佈對釣魚島實施所謂的“國有化”及日本領導人蔘拜靖國神社等行為導致中日、韓日關係惡化所致。2016年和2017年同樣因種種原因導致會議未能如期舉行。2019年韓日關係再次嚴重惡化，但在三國的共同努力下，特別是韓國最終決定有條件延長《韓日軍事情報保護協定》終止時限，並撤回在世貿組織對日本的起訴程序後，第八次中日韓領導人會議終於得以成功舉行。

日本為出席中日韓領導人會議設置前提條件的做法，違背了會議致力於建立面向未來、全方位合作伙伴關係的初衷。三國領導人會議理應成為推動化解雙邊矛盾的橋樑，而不應以雙邊矛盾為由妨礙三國合作。即便會議機制未能幫助化解雙邊矛盾，任何國家也不應以此為由抵制三國定期會議舉辦。因為中日韓領導人會議機制主要討論三國合作和東北亞地區一體化問題，甚至是更大範圍的地區和全球問題。

日本此次對會議態度不甚積極，表面上看是要求韓國在徵用工問題上讓步，實際上還有更深層的考慮。一是日本認為，目前中國和韓國都處於“有求於日本”的狀態。美國接手和強化了日本提出的“印度太平洋構想”，而日本接手並主導了“全面與進步跨太平洋夥伴關係協定”（CPTPP）。兩大戰略的目標最初都是中國，而日本在其中無疑扮演了舉足輕重的角色。美國要求韓國改善與日本的關係並加入“印太戰略”；而中國表達了積極考慮加入CPTPP的願望。在此情況下，日本認為自身處於非常有利的戰略地位，並希望利用這種優勢對中韓施壓，以進一步掌握中日韓合作的主導權。

二是日本認為，今年三國領導人會議擬討論的議題對日本並無多少好處。綜合各方消息，今年的會議將討論中日韓自貿區，三國加強防疫合作，建立東北亞公共衞生合作機制，供應鏈、價值鏈穩定及加強人員交流等方面的問題，當然還包括東北亞國家改善政治關係、朝鮮半島無核化問題等。在上述問題上，中韓之間有着更近似的認識，而日本則相對孤立，且興趣不大。在這種情況下，日本認為參與會議反而可能受制於中韓。

三是從時機上看，日本也不希望在美國處於政權交替的敏感時期刺激其神經。拜登上台之後，美國的外交戰略很可能會做出一定調整，尤其是美國對待盟國的政策可能出現明顯變化。但是，日本領導人尚未與美國當選總統拜登會面，也不能完全確定拜登政府未來的政策方向，而中日韓領導人會議討論的話題必然涉及朝核、對華政策等一系列在美國看來也比較敏感的議題。因此，日本不希望在與美國新政府就對外政策進行“對錶”之前貿然接中韓的招，以免給今後的日美關係造成不必要的麻煩。

在新冠疫情席捲全球，日本將在2021年夏天迎來奧運會，而北京也將在2022年初主辦冬奧會等背景下，中日韓三國更加有必要坐到一起商討合作大計。鑑於三國龐大的經濟和貿易體量，在合作上釋放積極信號必將對本地區和全球產生巨大的影響。因此，各方都有充分理由在這個特殊時期為中日韓合作做出積極貢獻，而不是拖後腿。（作者是上海對外經貿大學朝鮮半島研究中心主任、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