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處長“變形記”_風聞

出品|三言財經

作者|豐收

近日，北京衞視系列紀錄片《我為羣眾辦實事之局處長走流程》播出後引發熱議，紀錄片中北京市人社局勞動關係處副處長王林拜師外賣小哥，真實地體驗了一把送外賣的辛苦。

他騎着電動車，要和繁忙的交通以及緊張的配送時間做鬥爭，他原本計劃着一天掙100元，但現實卻狠狠打了個巴掌。

在12個小時裏，這位處級幹部“騎手”僅完成了5單，收入41元，卻累到幾近崩潰。而他連自己目標的一半都沒有完成。

看着自己的師傅一次同時送15單，他只能羨慕，而這卻是騎手們的日常。

在他的認知裏，以為騎手都是單送不完，而現實是騎手為了收益，必須要搶儘可能多的單。

儘管一天只跑了5單，這位副處長騎手也遇到了超時的情況。有一單他跑了近一個小時只掙了6塊6，送晚了配送費還要扣60%。

結束了一天的配送，他累癱在馬路牙子上，感慨道“太委屈了，這個錢太不好掙了。”

此外，在體驗完騎手後，副處長王林還化身乘客體驗網約車。王林在調研中認識了小楊。他開網約車有三年了，有一個夢想，就是攢夠5萬塊回家開理髮店。

為此，小楊沒有休息日，他自己坦言“不想休息，只想掙錢”，“休一天就少好幾百”。

當王林問道為什麼不去司機之家和其他人交流時，小楊再次強調沒時間，只想掙錢。

同樣為了省錢，小楊沒有上社保和醫保，也不願意上。付出就有回報，小楊説今年就能實現自己的夢想。

而這不就是成人版的“變形記”？

事實上，現實中還有更多的人為了生活不得不“變形”，他們不能因為一天掙了41元就放棄，因為那是他們的生活。

曾經風光的私募老總轉型開網約車

學生寒假送外賣一天只掙7元

“人到中年，沒有太多時間多愁善感，只能務實……”，説這些話的人曾經是一位私募基金經理。

近日，網約車司機大V“不得不佛系老王”發佈了一則視頻，講述了其從私募經理轉行到網約車司機的經歷。

“作為一個馬上進入老年的人，其實真的沒有太多時間多愁善感，因為這個年紀上有老下有小，你不可能停下腳步。當你發現一個行業，你無法繼續生存的時候，你只能是立馬調轉車頭繼續趕路。”老王説。

他表示，對於年輕人還可以談談理想，而對於他這種人到中年的人來説，只能是務實，所以就選擇了現金流最好的行業，也就是網約車。

他還回憶了自己第一次跑網約車的情形。他一開始偷偷註冊了網約車司機，但是沒敢告訴妻子。

當天他試跑了一下午掙了120塊錢，最後當妻子問起來才把實情告知。當時妻子十分驚訝和感動，還勸老王不要幹這個，怕委屈了老王。

老王談及副處長送外賣一事，他反問如果一天只掙41元，該怎麼養家。

其實，此前還有報道稱一私募基金經理轉行做外賣小哥。

每次當外賣要送到老東家時，這位外賣小哥都有些緊張，甚至顫抖。他説既然選擇了這行，該放下的就應該放下。

在副處長送外賣的紀錄片下，也有不少網友分享了自己的故事。

有網友指出，自己兒子去年放寒假時，為了想掙點錢再回家，就去送了外賣。

結果因為各種原因，比如不熟悉、超時等被罰，最終幹了一天只掙了7元。

“那時候我差點掉眼淚了”，這位網友説。

就算老騎手，在爆單時為了趕時間，有時沒辦法就要闖紅燈。“如果不是平台不停的壓單，誰願意冒險在路上開飛機”。

在工作中，騎手爬樓梯是經常的事。有時候送到客户手裏，全身已經濕透。

還有一位網友講述了自己的親身經歷，一次一個騎手送餐超時，餐還被撒了，當時騎手十分緊張，又道歉，又要退錢。

這位網友稱覺得大家都不容易，所以也沒説什麼，還安慰騎手。

雖然很多人都對騎手表現出善意，但是我們不能奢求每個人都能理解。

無論是騎手還是網約車司機，工作都是與時間賽跑，與平台博弈，辛辛苦苦工作卻也面臨諸多風險，騎手、網約車司機無疑處於弱勢的一方。

在他們的工作中，除了辛苦，其實也存在諸多問題。

這些問題一直都存在，而這次借“處級幹部送外賣”這件事被放大開了，引發了更多人關注。

“變形記”暴露了哪些問題？

送外賣、跑網約車並不是一項門檻很高的工作，但是卻也沒人們想的那麼簡單。

從紀錄片中，我們看到了騎手大軍們和司機們的不易與苦惱。

對於他們來説，時間是金錢，但時間也是惡魔。在日常的工作中，他們要與時間做鬥爭。

這對騎手產生了哪些影響？

首先，增加了騎手在工作中的交通隱患。

其次，長時間的工作也對騎手的身體有負面影響，得不到休息也增加交通危險係數。

而騎手長時間工作的深層原因是配送費偏少，就需要更多訂單滿足收入需求。

此外，平台對超時也有較為嚴苛的懲罰，這讓騎手對時間更加敏感。

事實上，網約車司機人羣也是靠時間吃飯，一天工作10幾個小時是經常的事。

正如網友所説，每一個外賣小哥都是時間管理大師，而調侃背後其實都是心酸。

此外，不少騎手都是以勞務派遣的形式工作，也就是很多騎手並沒有社保和醫保。

甚至有些騎手應聘騎手時還被要求“自願放棄社保”。

網約車司機的社保和醫保問題同樣堪憂，這讓這部分羣體在面對風險時顯得無助。

當然除了上述問題，騎手和網約車羣體其他方面值得關注，比如新手培訓、人文關懷、異常情況申訴、休息場所等等。

變形記帶來行業改變

但不能行行靠“副處長”

隨着公眾對於“副處長送外賣”事件的關注，各外賣平台也相繼作出回應。

美團回應稱，其已經啓動了“同舟計劃”，在工作有保障、體驗有提升、職業有發展、生活有關懷幾個方向幫助騎士。同時美團也坦承，這些還不夠，他們會繼續努力提升騎手體驗，幫更多騎士有獲得感和幸福感。

此外，美團明確表示已逐步取消對騎士逐單處罰。

餓了麼也表示已經逐步取消了對於騎士的逐單處罰，並改為一定時間週期的率值考核，引導騎士注意安全。此外，還針對配送異常場景進行彈性加時，例如電梯擁堵、聯繫不上顧客等。

也有網友提出建議，有人認為應該改變原有的懲罰手段，着重在獎勵上，淡化處罰，調動騎手積極性。

也有人提出對站點和系統派單進行改良，儘量減少騎手接到不順路的單子，進而減少超時情況。

還有網友從時間計算出手，建議將商家做餐時間與騎手送餐時間分開，減少因出餐慢而導致的超時。

此外，在親自體驗過一天的騎手生活後，副處長王林也提出了自己的建議。

他認為可以為騎手們提供一個固定的休息場所。“那天我看見很多外賣小哥在馬路邊上坐一排，大家都靠在摩托車上躺着休息。”

他表示有關部門也在研究這塊，有些區域已經開展這項工作了，比如説東城區有一個務工人員之家，平谷區有一個外來務工人員維權聯席工作站，還有通州工會做了一個暖心驛站。

另據新華社報道，在王林回到工作崗位後，通過此前向外賣小哥“取經”，並結合親身體驗提出政策建議。

外賣小哥曾對王林坦言，騎手們對辦公室指定出來的政策有自己的看法，在他們看來“坐辦公室的人永遠不知道我們的痛苦”。

王林在研討會上表示，勞動者的訴求是不一樣的，作為管理者出於好心，結果實際勞動者並不認可，所以建議分類施策。

最後得出的政策提升建議是：責任主體更加清晰，分類規範區別施策；逐步建立職業傷害保障制度；打造職業之家促進行業歸屬感。

這次的副處長“變形記”，讓外界進一步認識了騎手們和網約車司機的艱辛，也暴露出他們工作中所面臨的壓力和困難，這也是引發大眾共鳴的核心所在。

但是我們也該意識到，各行各業不能只靠“副處長”體驗後才能有所改變。

正如中新網的評論所説：360行不能行行指望“副處長”，痛點的改善與行業的推進要跑在“副處長”前面，更要跑在騎手門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