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佳琦博鰲對話薇婭：網紅經濟究竟給社會帶來了什麼？

【觀察者網白紫文博鰲報道 編輯/呂棟】

近幾年來，網紅經濟在直播平台和視頻平台的推動之下，發展得非常迅速，催生了巨大的流量，為人們的生活帶來了極大改變，從全世界來看，中國在基於社交媒體衍生的商業模式的創新上走在前沿，網紅經濟現在已經催生近萬億級的市場，下一步網紅經濟究竟往哪裏走？社會又需要什麼樣的創新？

4月20日晚間，在博鰲亞洲論壇“乘風破浪的網紅經濟”分論壇，美腕合夥人李佳琦、謙尋電商主播薇婭、《ELLE世界時裝之苑》前主編曉雪、互聯網經濟學者薛兆豐等人，圍繞直播電商前景、直播助農、新國貨品牌崛起等話題展開討論，並分享了自己的看法。

2019年11月29日，杭州某線下活動結束後，薇婭、李佳琦拿起手機玩自拍。圖片來源：視覺中國

流量究竟給社會帶來什麼？

網紅經濟給社會經濟發展帶來了一個新的關鍵詞——流量。而伴隨着流量提升至一定的閘值，不少網紅又跳出了其本身所屬的領域，實現質的飛躍——破圈。那麼，流量與破圈的真正意義是什麼呢？

“我覺得互聯網給了人們非常大的機會，”薛兆豐指出，不同的人之間受教育的差距在縮小，很大的原因是互聯網，因為互聯網打破很多隔閡，讓地域受限的人、年齡受限的人、時間受限的人、社交半徑受限的人完全打破這個界限，他們能夠以一個非常低的價格，接受以前不敢想象的教育。

而曉雪認為，互聯網直播給每個品牌尤其是中國品牌搭建了一個非常好的成長路徑。她舉例稱，剛剛過去的上海時裝週，李佳琦和薇婭在為中國設計師站台，對中國設計有特別強的推動。

“中國設計師有了突飛猛進的增長，直播確實是一個平台，包括新的美妝品牌、生活領域品牌，最快接觸到消費者，最快實現產品到利潤的轉化，我覺得這真的很神奇，過往任何一種媒介都完成不了，但是直播的平台做到了。”曉雪表示。

博鰲亞洲論壇視頻截圖

薇婭表示，紅人經濟最重要的基礎有兩點，一個是信任，一個是價值。“主播是一個橋樑，需要連接消費者和商家，基於信任找到價值，這個產品對大家有什麼價值，是不是把合適的產品推給了合適的人，比如公益直播，可以把農產品通過我的渠道讓更多人認識到，這也是一個破圈。”

“很多人説流量是一個褒義詞，但我覺得它是一箇中性詞，可能帶來會好的東西和不好的東西。”李佳琦直言，作為一個主播，流量給他帶來了收益，讓他成為了萬眾矚目的“李佳琦”，但也帶他帶來了諸多的偏見與誤解。“我覺得流量更多的是一份責任，我會花更多的時間把流量接住，用好。”

李佳琦説，在他看來，流量的提升是一個網紅乃至一個企業或品牌必須經歷的階段，如何把自身的流量運用好，對得起消費者的信任，是每個網紅和企業必須考慮的問題，只有對消費者負責，流量才是一個褒義詞。

線上直播是否會擠壓線下生意？

隨着電商直播越來越火，銷售額節節飆升，不禁令人產生一個疑問：線上銷售的火爆，會擠佔線下門店的市場嗎？

在薇婭看來，這是一個誤解，線上銷售如火如荼，並不意味着線下就沒有生意了，兩者之間是相互促進的關係。目前很多線下商家也在自播，因為這樣會使得更多消費者瞭解其產品；而對於主播本身而言，主播的工作也不是在線下生產產品，而是將線下的產品賣給消費者，所以不存在絕對的矛盾。

“我説一個小數據，我們賣某一個快餐，一次能賣50萬。因為量大，你不要擔心有質量的改變，因為你通過我們的直播間，通過線下的渠道，它的口碑傳遞是非常透明的，一家店的品質不行或者服務不行會傳到全網，反而線上線下打通更促進商家對品質的把控。”薇婭表示。

博鰲亞洲論壇視頻截圖

李佳琦也表示，線上線下永遠不可或缺。如生鮮水果等品類的產品，通過網絡銷售會有一些侷限，比如無法保證品控，這對於線上主播來説容易“踩雷”，但通過線上線下結合的方式，主播可以銷售水果券，讓消費者到線下門店去選擇自己放心的水果。通過消費券的形式，線上主播還可以為線下門店才能提供的服務“帶貨”引流。

“我覺得線上線下確實需要結合。”薛兆豐以去年走上風口的在線教育為例，認為在線教育讓更多原先沒條件、沒機會接受優質教育的人有了學習的機會，但同時，這次疫情也讓人們看到了線上教育的侷限和缺陷，線上線下相結合才是最好的方式。

薛兆豐舉例稱，過去只知道教育是一個灌輸的方式，老師教學生學，教育有一個很重要的作用，標籤作用，你是哪個學校出來的，還有社交作用，你的同學是誰比你的老師是誰更重要，還有你的同學圈，你是高高在上還是什麼，可能20%的同學成就可能是最高的，因為他看到他比別人好，他有自信，他又看到自己有很大的改進空間，又不斷的向上，這些是在線教育提供不了的，兩種方式的結合可能是更有意義的前景。

“年輕人直播帶貨前一定要考慮好”

年輕人想從事電商直播行業，想成為一名帶貨主播，需要做什麼準備？

“一定要先考慮好。他們只看到了李佳琦、看到了薇婭、只看到了頭部主播很光輝很優秀的一面。我覺得他們應該先要了解主播背後付出的代價，再去選擇要不要進入直播行業。”李佳琦表示。

他補充稱，看到行業近來了一大批年輕人，可能播了一兩個月、一個星期甚至幾天就離開了，年輕人需要勇敢做嘗試，但在嘗試之前一定要弄明白自己為什麼喜歡這件事情，“是想要讓自己工資變得高，還是想要像佳琦一樣火，還是真心喜歡分享產品？”

其次，李佳琦表示，堅持也很重要。“我真是從草根走到了現在的李佳琦，我的前三年完全都是靠我自己和靠我的團隊。”他回憶，剛從江西來到上海時，直播是從下午六點到凌晨兩點，一天播八個小時。

李佳琦也提示：“你要相信努力一定會有回報，但是努力不一定比別人的回報更多，但是你要去接受這件事情。因為每個人的際遇、狀態不一樣，每個人的回報不一樣。”

第三是要專業，不專業遲早要被淘汰。李佳琦談道，去年國家為帶貨主播確立了“互聯網營銷師”的身份，“可能國家給了我這個身份之後，我比較珍惜。所以我花了四五個月的時間，調整我的話術，調整直播狀態，以及調整直播間的規範。”

李佳琦認為，越來越多的新人蔘與直播電商，將為行業帶來創新。“‘321上鍊接，原價100塊，我們現在只要50塊’這個是所有人都可以直播的，但是如何帶來新的內容，是我以及所有的主播，應該去想一想的。”

直播帶貨（資料圖）

“不給自己任何焦慮”

當被問及是否有流量焦慮，薇婭在論壇上回答道：“流量焦慮是沒有的，因為我經歷了直播不被看好的時代，到了現在別人知道了直播，知道了薇婭，所以我很榮幸。”

薇婭透露，近幾年被問得最多的問題就是：直播的風口能持續多久，以及自己有沒有可能會做別的事情。“如果現在問我，我可能希望我的直播間能更專業，對消費者能更負責，希望消費者在我直播間真正能買到需要的東西。”

“我沒有焦慮，我是很奇怪的人，我不給自己任何的焦慮，我也給自己任何的壓力，我覺得給自己焦慮和壓力是永遠往回看，突然有一個事情讓我解決，最多是五分鐘，我該上播就上播，我是一個睡眠特別好的人，不會想什麼事情睡不着。”李佳琦也表示。

“我害不害怕流量？我不太害怕，”李佳琦坦言，因為我已經想通一件事情，李佳琦永遠有一天會消失，直播有一天也會消失，我已經做好準備，消失那一天我應該用什麼姿態站在大家的面前，我現在想的是這件事情，而不是我害怕流量沒有了我怎麼辦，因為我已經找到了接下來想工作的城市，我想要當產品經理，我還想考各種各樣的證、學英語，我想做的事情太多了，如果有一天李佳琦沒有流量了，當直播這個行業的流量沒有了，我會做一個產品出來。

不過，薇婭也談到了自己的焦慮之處：“這麼多的品，是不是按照我的要求來選？這些品用户喜不喜歡？他們的反饋怎麼樣？商家有沒有服務好消費者，我的焦慮在這裏。”

“我得讓李佳琦傳授怎麼（快速）睡覺的方法。”薇婭笑説，“李佳琦剛才表示了自己是一個睡眠特別好的人，不會想什麼事情想到睡不着。”

對於未來直播電商的發展，薇婭認為將打通線上和線下。她舉了直播間賣電影票券，讓消費者去線下看電影的例子，以及與快餐店的合作。此外，直播也將越來越關注國貨，“越來越多的年輕人愛買國貨的東西，甚至變成了潮流。”

作為知名主播，薇婭和李佳琦的帶貨能力已經得到驗證，但不是所有的主播都能到達這一程度，不少品牌商經歷了主播帶貨效果不佳、賠本賺吆喝的情況。對此，薇婭建議，商家一定要選對人，考慮主播的屬性和產品是否匹配。

最後，薇婭還被問及直播平台的監管問題。她表示，其實國家對直播帶貨已經有規範了，在規範下每個主播有對應的團隊看知識產權、輿論問題，包括一些相對應產品的把控，對老人來説，這個問題還好，但是對新主播來講，最主要的是品質，還有剛才講的敏感詞、廣告法、產品品質等等，新人需要更注重這個問題。

“還有信任，對得起信任，從每個人的自身開始，我們每個主播，包括每一位主播團隊對得起信任，基於信任選擇合適的產品。”她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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