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慧慧：越南經濟奇蹟還將持續嗎

滙豐銀行亞洲經濟研究部日前發佈《亞洲經濟季度季刊研究：經濟復甦報告》稱，2020年越南經濟增長率處於亞洲最高水平。英國《經濟學人》則將越南評為2020年最成功的16個新興經濟體之一。越南2020年GDP增速2.91%，人均收入亦有提升，達3521美元。縱向看，越南經濟三十年來始終保持增長，邁過亞洲金融風暴、全球金融危機等“大坑”，從全球最貧困的國家之一邁向中等收入國家。越南經濟奇蹟還將持續下去嗎？

越南之前多年的經濟快速發展得益於“天時地利人和”。“天時”即是2019年，越南對美出口激增29.1%，2020年增長率達24.5%。如今，越南以764億美元的對美總出口額，成為美國僅次於中國的第二大進口國。越南對美國的大幅順差也確保越南貿易順差“五連增”，2020年順差額創下191億美元的歷史新高。

“地利”，是背靠東盟和中國。作為東盟成員國之一，越南依託東盟一體化的市場優勢，享受成員國間原材料流通零關税的便利。近年來，新加坡等東盟內率先發展起來的國家紛紛到越南投資。2020年，新加坡對越南的投資佔到越南外來投資總額的31.5%，位列第一。作為中國的鄰國之一，越南從“中國+1”的生產模式中受益，通過與中國內地深度融合，加上便利的海運位置，成為亞太貿易網的重要一環。而中國於越南而言，也不僅只是最大的貿易進口地。目前，中國正逐步成為越南廣闊的出口市場，2020年中國超過歐盟成為越南第二大出口市場，並牢牢佔據越南1/4的農產品出口份額。

另外，越南還可以充分利用其東盟內“陸海連接國”的地理位置，藉助瀾湄合作和“國際陸海貿易新通道”建設，承接起東盟與中國內地的龐大市場，甚至通過中國西部地區，實現東南亞與歐亞大陸的有機連接，盤活《越南與歐亞經濟聯盟自貿協議》。

“人和”，是來自越南的相對穩定和開放。在越南共產黨的領導下，越南政治穩定、社會安寧。2020年，越南黨和政府對新冠疫情的成功防控為其贏得不少掌聲。開放則在於越南堅持革新開放道路並支持自由貿易，尤其體現在其過去幾年幾乎和世界上的主要經濟體都簽署了自貿協議。2020年，越南批准《越南歐盟自由貿易協定》《越南英國自由貿易協定》，簽署了《區域全面經濟夥伴關係協定》（RCEP），進一步擴大了越南的出口市場。為了更好地吸引外資，2020年越南還修訂了《投資法》和《企業法》，進一步簡化外資准入流程，改善營商環境。

但越南經濟發展也面臨一定的挑戰。短期看，疫情對全球經濟的影響還難以消退。例如，對越南GDP貢獻度達10%的旅遊業暫時無法恢復。受美國和歐洲需求萎縮影響，2020年佔越南出口1/4強的紡織業和鞋業25年來首次出現負增長；越南對歐盟出口也首次呈現減少，佔比從歷年的15%以上跌至12.7%。而對美順差的大幅增長，則使越南面臨遭美製裁的危險，去年12月越南被美列為“匯率操縱國”，其對美國大宗出口產品如木材、紡織品、鞋業等也正遭受美國調查。

長期看，越南發展仍嚴重依賴外部資金與市場。越南創匯主要靠外資企業完成，外資企業的貿易量佔其對外貿易總額的七成。其中，僅三星一家就佔了越南出口額的25%，三星手機銷量震盪已屢屢引發越南經濟波動。2017年三星手機“Note 7”被召回就直接拉低越南GDP增速，這也引發越南國內對經濟安全的反思。

越共十三大25日開始在河內召開，將選舉產生新一屆領導班子，同時制定未來五年的政策計劃。越南經濟未來將會如何發展，是否會把握住機遇，化解外向型等弊端，十三大是一個觀察的窗口。（作者是中國現代國際關係研究院東南亞和大洋洲研究所助理研究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