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樹華：敢於突破美式“民主自由”的話術

當今世界正經歷百年未有之大變局，新一輪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深入發展，國際力量對比大幅度調整。世界格局的深刻變化顛覆了世界多數人對西方政治的傳統認知，也衝擊着百年多來一直帶着“山巔之城”光環的西方思想體系和學術體系。過去被一些人長期奉若神明的西方政治學、經濟學理念與邏輯，已經無法解釋“西方之亂”，更無力回答“世界怎麼了”“世界向何處去”等命題。

在不同道路、不同理論、不同制度競爭的關鍵時期，如何反思西方推廣“普世價值”過程中暗藏的政治玄機，如何對我國的政黨制度、國家制度以及經濟社會各項實踐做好有力闡釋，如何對當代中國政治思想、中國政治制度及其實際運行機理做出深刻梳理和提煉，是哲學社會科學工作者面臨的重要課題。

辨識西方模式的基因缺陷和邏輯陷阱

每一次世界歷史的跌宕起伏都有其深刻的政治根源。要想更好地認識當今世界的變革與調整，理解中國的突破與超越，首先需要科學認識多年來世界政治演變的特徵與邏輯，辨清西式自由民主的基因缺陷和邏輯陷阱，破解西式“民主人權”話術，樹立政治自信和學術自覺。

由“歷史終結論”到“西式民主已死”再到“美國政治衰敗”，冷戰結束30多年來國際歷史進程的大反轉與當今世界政治圖景的大反差令人深思。多少年來，“自由、民主”是西方政治學的核心命題和基本邏輯。然而，西式民主“一元論”的先天性缺陷實質上卻造成了民主在政治實踐中的異化。

近年來，西方自由民主國家的民粹主義、種族主義等思潮氾濫，導致政治撕裂和社會矛盾頻發，暴露了西式自由民主固有的“基因缺陷”及其現實困境。2016年開始，世界跨越了一個又一個政治“分水嶺”，英國脱歐、美國大選等發生在老牌西方大國身上的黑天鵝事件，顛覆了世界對西方傳統政治的認知，進一步暴露了西式民主模式的缺陷。以美國為例，近年來美國政治深陷政治極化與社會分裂的泥潭。以司法獨立、三權分立、新聞自由等為標榜的美式民主政治反而將政治分歧、權力爭鬥和種族衝突推向極致，深深撕裂了社會民眾和政治精英。

國家治理效能低下產生的自由透支、信任短缺、發展赤字等，進一步暴露了西式民主政治的缺陷。傳統西式的自由思想，逐步異化衍生為一種偏執的“絕對自由”。例如，在新冠疫情肆虐全球的情況下，一些西方國家仍將戴口罩、居家隔離等基本防疫措施等同為妨礙自由的象徵。西式的所謂民主選擇，逐步蜕變成“沒有選擇的選舉”，選民只好用腳來投票。民主工具化，普通民眾被少數政客操縱意識、把控命運而渾然不知。

長期以來，西式“自由民主人權”成了西式政治套餐的標配，也成了自視為自由民主“教師爺”的西方政客手中揮舞的大棒和標籤。不僅是西方政治學的模板和經典教學案例，也是觀察和測量包括非西方國家在內世界政治的唯一標杆。然而近年西方政治亂象和政治困局以及西方國家對外推行“人權、自由”等價值觀邏輯的窘境，引發了國際上關於西式民主及其政治發展等問題的爭論與反思。

世界在發展，技術在進步，西式自由民主人權卻成了過時的“老三樣兒”。2021年初，美國接連上演街頭暴動、衝擊國會、總統面臨二次彈劾等政治亂象。這令全世界有識之士更明確意識到，西式自由民主人權“核心三件套”已經變質、異化，不僅漏洞百出，而且暗含着“政治病毒”。任何想維護自身主權和發展權的國家都希望遠離美式政治快餐的誘惑，預防美式政治制度漏洞和“病毒”，尋求更加厚重而多彩的政治理念，研製要素更豐富、營養更全面、功能更齊全、品質更優良的政治產品服務包。

構建對當今世界的中國敍事框架

當今世界的經濟、科技、文化、安全、政治等格局急劇調整。突如其來的疫情更是對各國政治經濟制度的一次檢驗。在這場全面而深刻的挑戰背景下，“東昇西降”“西方之亂、中國之治”的政治反差與力量格局也愈發清晰。30多年前冷戰結束之際，“中國崩潰論”“西式自由民主完勝論”“人類歷史終結論”甚囂塵上，而如今，歷史與現實的強烈反差不由讓人深思。

世界政治經濟格局深刻變化的當下，中國政治學者要在科學把握世界政治生態圖景的前提下，準確定位當今中國政治學的座標和發展方向。

政治學是人類政治活動的結晶，也是研究治國安邦的學問。但前些年，中國政治學在“補課”的同時，也存在不加鑑別地將西方所有政治知識奉為圭臬反而將“主權、國家、人民”等馬克思主義政治學重要概念棄之如敝屣的現象。將西式“自由民主模式”當作普世的、通用的、無所不能的政治信條。這造成一些政治學專業畢業生對西方政治猶如盲人摸象，對當代中國政治思想、中國政治制度及其實際運行機理更是一知半解。而當國外學生來華學習中國政府與政治相關課程時，我們竟難以找出一本國人自己編寫並且用得上手的中國政治英文教材。

中華民族有着光輝燦爛的文明歷史，積累了豐富的治國安邦經驗和政治文化傳統。100年前，中國共產黨誕生，隨即領導中國人民開始了救亡圖存、富國強民的政治運動，在古老的中華大地上開啓了轟轟烈烈的政治探索。100年間中國共產黨人積累了獨特而寶貴的革命、建設和改革開放的歷史經驗，這些光榮的歷史都是政治學研究無盡的寶藏。

冷戰後30多年來，在東歐劇變、蘇聯解體、蘇共垮台的歷史對比下，在金融危機後西方政治生態亂象叢生的背景下，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理論與實踐為超越西式政治教條提供了絕佳的學術滋養和歷史機遇。2008年金融危機爆發以來，以美國為代表的西方世界不僅面臨經濟窘境，同時也陷入政治困境，再現了西式政治模式和理論體系的基因缺陷和邏輯漏洞。2020年，在新冠疫情全球蔓延的國際背景下，各國政府的抗疫表現，實際上是對不同政治制度、不同政黨的效能及能力差異的全面檢驗。這些都為中國理論界尤其政治學界破除西式自由民主崇拜以及“政治病毒”，提供了越來越多的現實佐證和背景資料。

提升中國學術的解釋力和創新力

當下，中國政治實踐積累起的治理成效與經驗已漸成熟，中國政治學界要在努力破除西方話語邏輯陷阱的基礎之上，突破有基因缺陷的西式政治模式的天花板，實現政治理論和話語體系的有效突破。目前這方面的嘗試，已經不是“能不能”的問題，而是“敢不敢”和“如何成”的問題。

要以全面、科學、務實的政治發展方略提高政治力和發展力，以持續、穩定的政治戰略擴大中國在國際上的政治競爭力和政治影響力。這裏的一個邏輯在於，與一些國家“單兵突進式民主化”不同，中國全面、科學的政治發展觀，內嵌了一系列價值追求和系統邏輯關係，即政治發展的實踐進程一定是要有利於經濟發展、文化進步與社會和諧的過程。因此，中國的政治實踐視野開闊，使得研究者能夠突破西式民主“一元論”的束縛，在政治全面發展的寬廣平台上探討發揚民主的方向和着力點。

新中國70多年的政治實踐成就輝煌，衝破了西方世界固守的理論教條和邏輯束縛，理論上重新定義了國家與政黨、主權與人權、民主與發展等核心政治概念，實踐中創造了一個又一個歷史奇蹟。新中國70多年的政治發展經驗開啓了中華民族偉大復興之門，也開闢了一條通過政治創新超越西方模式禁錮的道路，為推動政治全面發展提供了嶄新的邏輯框架和價值遵循。

健全的制度體系、完善實施的體制、順暢的運行機制、及時有效的改革創新、靈活高效的政策措施、團結向上的官員隊伍，這些都是中國政治系統有效而成功的重要元素。而其中，良政善策是中國贏得先機、拔得頭籌的關鍵，也是發揮制度優勢和治理效能的“操作程序和執行密碼”。面對國內外複雜多變的形勢，我們的前進道路上可能會遇到狂風暴雨、驚濤駭浪，只有及時推出更多的良政善策才會提高總體制度的穩定性、安全性，才能提升制度的競爭力、發展力和能效力。

新時代中國政治學人應緊跟時代步伐，善於從全球視野和各國政治成敗興衰中比較提煉中國政治發展的經驗優勢與理論結晶。以西方民主缺陷和制度僵化而引發諸多政治問題為戒，樹立正確的民主觀和政治發展理念。通過深入總結中國道路成功的政治實踐，突破西式“自由民主”的理論束縛和邏輯陷阱，構建升級版的民主研究和政治分析路徑，推進政治的全面發展，以全面發展觀和共同發展理念把握中國發展以及世界政治大勢。（作者是中國社科院政治學研究所所長兼中國社科大政府管理學院院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