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林昌：布林肯首訪韓國究竟想幹什麼？

據報道，美國國務卿安東尼·布林肯和國防部長勞埃德·奧斯汀計劃於本月中旬在訪問日本之後繼續訪問韓國。屆時，兩人可能將同韓國外交部長官鄭義溶、國防部長官徐旭進行一場“2+2會談”。報道稱，時隔5年重啓“2+2會談”，並在首爾召開，“朝核問題亦將成為重要的議題之一。美國將對朝鮮釋放何種信息倍受關注。”早在2月中旬，美日韓的高官就曾舉行過視頻會議，“討論朝鮮和朝核問題”。此次“2+2會談”可以視為上次高官會議在更高層次上的繼續。人們尚不知道布林肯和奧斯汀將在此次會議上兜售什麼，但自美國新政府出台以來，拜登和布林肯的一些言行已經使得美國的朝核政策初露端倪。

美國總統拜登曾明確表示，他不會像特朗普那樣去搞“形象工程”，而是採取“自下而上”的方式，“協調和盟國以及夥伴”之間的關係，繼續向朝鮮施壓，“收緊制裁”，加強對朝鮮的孤立，最終“通過外交途徑解決問題”。布林肯一直是拜登在外交事務上的得力助手。早在奧巴馬執政時期，就曾擔任過時任副總統拜登的國家安全顧問，如今成了拜登總統的國務卿，“助手”變成了“副手”，更上一層樓，按照拜登的想法行事大概是他首次出訪韓國的題中應有之意吧。

在特朗普執政期間，美國實際上已經獲取了朝鮮無核化帶來的成果：釋放人質，送還遺骸，停止核導再試，中止對美威脅。雙方首腦承諾“在實現朝美關係正常化、構建永久和平體制的同時，努力實現朝鮮半島完全無核化”。只是由於博爾頓的攪局並提出了超越會談之外的過分要求才使得這次朝美雙方首腦會談無果而終。但時至今日，朝鮮依然保持着對於特朗普的承諾，在核導問題上保持克制。如果美國丟開了上任總統業已取得的成果而另起爐灶，無疑會拖延美朝會談的時間，加大美朝在取得半島無核化進展的成本。這不利於朝美雙方，也不利於東北亞的和平與穩定。在推進半島無核化的進程中，因為美國出爾反爾而壞事，已經不乏先例。其中最為典型的就是小布什上台，視朝鮮為邪惡軸心，美朝框架協議廢止，二次朝核危機爆發，致使半島無核化變得更加複雜。前車之轍，不可覆蹈。

不久前，布林肯在接受美國廣播電視公司採訪時表示，美國正在考慮“和盟友一同”對朝鮮採取新的制裁措施。他還説“也包括一些外交方面的獎勵方式”。看來，他想通過對於“盟友”的一些所謂的“獎勵”來爭取“盟友”對於他提出的制裁措施的支持，是他此行的重要目的之一。韓美防衞費分擔協定的談判已經接近尾聲。拜登政府降低了對於韓國的要價。也許美國的所謂“妥協”會成為這位國務卿對於韓國的“恩賜”。但能否因此換來韓國對於布林肯加碼制裁朝鮮的支持亦另當別論。因為“施壓”和“制裁”自始至今都沒有到達讓朝鮮棄核的目的。韓朝首腦間達成的板門店和平壤宣言為朝韓的合作和和解開闢了道路，但由於美國的作梗使得韓國難以邁出實質性的步伐。減輕對朝制裁，實為韓國所願。而制裁施壓所導致的結果是迫使朝鮮不得不採取“以核對核”的政策，把擁核當成了它的國家戰略，致使朝鮮半島的無核化變得越來越艱難。

施壓制裁的這張老牌已經被打過了多次，老得已經有些失靈了。中國有句老話，叫做“光腳的不怕穿鞋的”，美國智庫高級研究員，前里根總統特別助理道格·班多認為“由於對冠狀病毒大流行的擔憂，朝鮮去年限制經濟活動，基本上等同於對自身進行了‘制裁’，儘管經濟明顯困難，但朝鮮政權得以倖存。美國或聯合國對其進行額外的懲罰不會產生更多的壓力。”很明顯，美國的所謂精英一貫小看朝鮮的抗壓和抗制裁的能力。朝鮮正在用內循環的動力努力克服外界制裁所帶來的經濟困難，朝鮮的日子越變越好才是大趨勢。指望用“額外懲罰”的手段來迫使朝鮮向美國屈服，無不等於“水中撈月”。布林肯曾經表示，他在試圖解決朝鮮核問題的同時，“要顧及人道方面的考量”。這才是他赴韓會談應當着重考量的問題。

布林肯自己也承認“短期內想要實現朝鮮無核化並不現實”，他認為“在朝核問題上美國應先考慮軍控再逐漸落實裁軍”。布林肯的這種認識和想法是現實的。曾有報道稱，“金正恩可能會與拜登重啓無核化談判，並且達成一個小規模但切合實際的協議。和特朗普的‘要麼全做，要麼不做’方式相比，這可能是‘一步換一步’的協議”。應該説，這是一個現實的美朝重啓對話的可行的解決辦法。朝鮮對於美國採取的是“以強對強、以善對善”的方針，從不想永久關閉朝美對話的大門。在朝鮮半島無核化的問題上，朝鮮釋放人質，送還遺骸，拆除寧邊核設施，已經先行邁出了一步，並且也希望美國能相應地邁出一步，只可惜特朗普卻原地未動。現在，如同布林肯所説，如能在“先考慮軍控”的問題上邁出一步，或許能夠打開目前美朝之間的僵局。布林肯能邁出這一步嗎？

繼承前任總統特朗普對金正恩的外交承諾，阻止朝鮮問題任何形式的升級並採取一定的措施減輕對朝鮮的經濟制裁，才是正路。近年來，中俄兩國一直呼籲聯合國安理會適時考慮啓動對朝制裁決議可逆條款的討論，助朝緩解因制裁帶來的民生困難,為半島問題的政治解決營造條件。很可惜沒有得到美方的呼應。如今朝鮮半島問題又來到了一個新的節點。布林肯曾經表示，美國“不會使用代價昂貴的軍事介入和武力打擊來尋求實現民主主義。”如果拜登政府不想在半島引發一場新的危機，希望“通過外交途徑解決問題”那麼，布林肯就應該在美韓2+2會議上交一份讓世人能夠通得過的答卷。（作者是中國亞太學會朝鮮半島研究會委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