笪志剛：亞裔美國人應聯手抵制仇恨犯罪

美國亞特蘭大都會區發生的槍擊事件引起在美亞裔及亞洲國家的高度關注。與以往多數槍擊案不同，此次8名遇難者有多名亞裔。當地警方稱還不知道兇手作案動機是否與種族有關，但紐約市警方表示“出於高度謹慎，警局將在全市亞裔社區增派警力”。

拋開美國槍支管理寬泛導致潛在涉槍犯罪風險難以根除不談，單就這起事件是否預示着激活了美國潛滋暗長的歧視的歷史基因，放大了疫情下對亞裔等少數族羣的仇視心理，催生了厭惡和仇視心理驅使的仇恨犯罪，乃至是否會造成美國社會更大範圍的族羣撕裂，涵蓋出身中日韓等的亞裔美國人是否應攜手抵制這種危險，筆者談幾點看法。

從美國歧視的光怪歷史和醜陋現實看，一是美國社會存在根深蒂固的種族歧視。眾所周知，美國是由不同膚色、不同民族的移民組成的合眾國，在自由、開放及寬容的表象下，人種厭惡、種族歧視乃至族羣仇恨也一直伴隨始終。最典型的則是歐洲移民對美洲土著的印第安人的迫害，歐美白人對黑人族羣的歧視、歐美人對亞裔等弱勢族羣的鄙視。臭名昭著的《排華法案》（1882-1902）、二戰期間強制收容12萬多的日裔美國人、1992年洛杉磯暴亂搶劫韓裔美國人商店街等，都是對亞裔美國人赤裸裸的暴力歧視。這些歷史不同、程度不一、性質趨同的歧視組成的歧視歷史也使歧視意識在美國根深蒂固，歧視基因空前強大，歧視犯罪有增無減。

二是新冠疫情放大了對亞裔美國人的厭惡和仇視。新冠疫情的全球大暴發，尤其是圍繞疫情起源、合作防控理念等美國時任總統的甩鍋、政治化抹黑等煽動仇視的言論，極右翼團體的民粹鼓譟等，不僅激活了美國社會對亞裔自恃優越的歧視基因，也助燃了白人羣體發泄憤懣與仇視的情緒，進而引發或明或暗的暴力犯罪行為。加州州立大學聖伯納迪諾分校“憎恨與過激主義研究中心”的調查顯示，2020年全美16個主要城市發生了122起針對亞裔的仇恨事件，是2019年的2.5倍，紐約則高達9倍。人權團體“STOP AAPI HATE”的統計也表明，2020年3月19日至年末，對亞裔的語言騷擾和仇視等歧視報告事件高達2808件，其中針對華裔的佔比40.7%、韓裔和越裔分別為15.1%和8.2%。在紐約居住的日裔新聞界人士津山惠子分析認為，從特朗普2015年宣佈競選美國總統，針對亞裔的仇視犯罪就一直呈現增多態勢，也驗證了特朗普煽動民粹和族羣對立的巨大破壞力。

三是針對亞裔的仇視心理演變為兇惡的犯罪走勢令人擔憂。在美國民主和共和兩黨陣營對立導致的社會撕裂未見彌合背景下，針對亞裔的歧視、仇視心理開始由語言歧視向殘忍的傷害犯罪升級，由對女性為主的侮辱侵犯向對60歲以上老人實施傷害蔓延。今年1月28日，在舊金山人行道行走的泰裔老人被有意撞倒身亡。2月25日，在西雅圖一名日裔女性被襲受重傷。加上這次亞特蘭大按摩店槍擊案多名亞裔女性死亡，針對亞裔生命與財產的犯罪行為呈現愈演愈烈的激增態勢。

如何應對歧視亞裔的思潮氾濫和行為升級？從拜登總統的角度不僅要彌合美國民主和共和兩黨選民之間的撕裂，還要彌合多數美國人與亞裔、非裔等弱勢族羣的對立情緒尤其是仇恨意識。拜登總統在3月11日的演説中呼籲：“殘忍的仇恨犯罪讓亞裔美國人光是走在街上就感到恐懼的現實與美國的價值觀背道而馳，必須予以堅決制止。”這番講話及拜登隨後簽署的旨在根除暴力的總統令讓亞裔看到一絲希望，同時，從亞裔族羣的角度，作為受到更多仇恨傷害的出身中日韓等國的亞裔美國人，需要聯合起來抵制美國社會的仇視意識、仇恨思維、仇視氛圍乃至仇恨犯罪。

一要從輿論支持上攜手努力形成全社會的譴責氛圍，尤其是要追究前總統特朗普製造的、對亞裔民眾的病毒和種族歧視言論導致的後果。二是從立法維權上呼籲設立阻止歧視和傷害亞裔等少數族羣的相關立法，強化為不分華裔、日裔、韓裔、菲裔等所有亞裔美國人的法律維權。三是從聯合自保上借鑑紐約唐人街居民建立自衞團機制，形成亞裔羣體多方互動、社區自保的自衞響應機制。四是亞裔美國人出身的母國以及在美使領館，要義正詞嚴向美國政府提出要求保證本國僑民在美居住生活的所有正當權利。（作者是黑龍江省社會科學院東北亞研究所所長、研究員，東北亞戰略研究院首席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