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盟農業改革艱難破題

歐盟共同農業政策所經歷的多次改革最後落腳點都是如何分配補貼份額，每一次調整都是利益蛋糕的重新分配，各方爭得面紅耳赤。今年談判關注點略有不同，歐盟共同農業政策改革被提上議事日程，改革的方向是必須跟上“氣候正確”潮流，以實現更環保、更包容、更高效和更可持續的農業發展目標。談判過程一波三折，最終能有妥協結果實屬不易。

日前，歐盟“三駕馬車”歐盟理事會、歐洲議會和歐盟委員會就歐盟共同農業政策(CAP)的改革達成了臨時協議，確定歐盟2023年—2027年農業補貼計劃。該協議尚需歐盟各國批准，將從2023年1月1日起開始實施。有評論説，這是一項重要成果，將使歐盟共同農業政策更加綠色。

這次談判一波三折，時不時爆出激烈爭吵，談判三方實際上早在2018年就開始了密集磋商，一直是各執己見。各方承受着使新的歐盟農業政策更加綠色的壓力，同時也要解決長期以來農業支出不透明、腐敗和大小農場之間資金分配不均的擔憂。同時，歐盟的27位農業部長出於政治考量不願採取激進政策，堅持要求至少18%的歐盟農業共同政策直接援助用於生態計劃，而歐洲議會要求的比例為30%，分歧極大。最終能有妥協結果實屬不易。

歐盟共同農業政策創立15年，是歐盟創始政策，更是歐盟建設的重要基石之一。一方面，歐盟共同農業政策涉及歐盟成員國的核心利益，牽涉歐盟1000萬農民，幾乎30%的歐洲人口生活在農村地區，佔歐盟領土的八成以上，政治上非常敏感；另一方面，農業補貼佔據歐盟預算的大頭，各方都想分一杯羹。預計到2027年底，農業補貼規模將達到3870億歐元，約為歐盟常規預算總額的40%。歐盟共同農業政策所經歷的多次改革最後落腳點都是如何分配補貼份額。每一次調整都是利益蛋糕的重新分配，焉能不爭個面紅耳赤。這也印證了一句話，歐盟農業政策的改革總是始於最崇高的意圖，後來演變為對資金的全能爭奪。

但今年談判關注點略有不同，歐盟共同農業政策改革被提上議事日程。歐盟委員會正大力推行綠色新政，歐盟共同農業政策的改革必須跟上“氣候正確”潮流，以實現更環保、更包容、更高效和更可持續的農業發展目標。

為此，年初歐盟輪值主席國葡萄牙就表示，將盡一切努力完成關於歐盟農業補貼計劃改革的談判，同時不會忽視向更可持續糧食系統的過渡。農業優先事項集中在更加“綠色”上：通過歐盟共同農業政策改革、歐盟有機生產發展行動計劃、從農場到餐桌戰略的連續性以及農村的長期願景來確保農業可持續發展。

不可否認，歐盟共同農業政策多年來更加重視相關環境目標，歐盟農業在很大程度上已經與實現歐洲氣候目標掛鈎。歐盟成員國之間進行多輪結構性改革對話，評估每個國家對歐洲綠色協議目標的貢獻等。人們也對改革後農業政策的基石（即綠色生態制度）寄予厚望。它是歐盟共同農業政策的重要執行工具，負責直接向歐盟農民支付大量補貼，前提是農民和農業企業必須承諾採取行動保護生物多樣性和自然遺產，並且每年耕地休耕面積要達到4%等。

值得一提的是，歐盟倡導“從農場到餐桌”戰略，進一步明確了糧食生產、流通和消費方式轉型的願景。歐盟農業專員雅努什·沃契修夫斯基表示，歐委會正在大力推進糧食體系可持續轉型。例如，在歐盟共同農業政策改革過程中為歐洲農民提供支持。同時，也需要在全球範圍內迅速採取行動，建設可持續糧食體系。也有專家警告説，歐盟加強立法，特別針對對環境和生物多樣性有影響的殺蟲劑、農藥殘留物的進口產品，有可能形成新的貿易壁壘。

從內容上看，歐盟共同農業政策改革最敏感、也最有爭議的生態計劃得以商定。這是歐盟共同農業政策中的關鍵政策，旨在大力發展環保和可持續農業。農民要獲得任何歐盟補貼，就必須滿足基本土地管理條件，保證長期綠色投資。強制性生態計劃資金使用固定在25%，並設立最初兩年過渡期和20%的“底線”機制。各成員國允許花費生態計劃中的部分資金，通過一些補償機制進行補償。

此外，改革後的歐盟共同農業政策支持對先進農業機械、精準農業技術和數字解決方案的投資，以幫助歐盟農民保持競爭力，同時確保農業生產不斷跟上新技術進步。

有趣的是，法國從事有機農業的農民一直在巴黎抗議，認為未來歐盟共同農業政策改革可能削減對有機農業的援助。法國有機農民聯合會稱，在未來，有機農民將平均失去66%的援助。但法國農業部長堅稱農民計算有誤，對有機農業的援助將從每年2.5億歐元增加到3.4億歐元，這是前所未有的數額。

德國農民也不滿意，認為他們被忽視了。按照德國有機食品工業聯合會執行董事的説法，這筆交易“並沒有充分體現在農業生態危機中採取行動的迫切需要”，該協議中補貼對農民收入的影響較小，但申請補貼的程序複雜且更加官僚化。

歐洲議會農業委員會主席諾伯特·林斯認為，最終協議雖然並不完美，但總體上是好的。它保證未來歐盟共同農業政策與歐盟綠色協議保持一致。

歐盟共同農業政策改革為歐盟農業發展帶來新視角。歐盟綠色協議的規模和雄心意味着它將帶來前所未有的強大變革驅動力。歐盟希望發展創新農業，將技術和知識轉移與數字化相結合，以確保資源的可持續管理和生物多樣性保護。特別是新冠肺炎疫情之下的歐洲為應對危機，更加重視在結構上加強歐洲農業食品供應鏈安全。歐盟經濟謀求儘快復甦，歐盟也在加快氣候和數字轉型，實現戰略自主。在這個過程中，歐盟共同農業政策也將發揮重要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