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山湖退漁退養生態改善 湖區綠色轉型仍有難題待解

因《鐵道游擊隊》而聞名天下的微山湖（亦名“南四湖”），是南水北調東線工程的輸水乾線和重要調蓄樞紐。2018年以來，山東省南四湖自然保護區核心區、緩衝區漁業養殖逐步有序退出。但是，由於退漁、退礦、退養等原因，地方財政吃緊，退漁補償安置資金緊張，漁民轉業轉產仍存困難，存在復養風險，生態化養殖改造需要多部門形成合力。

漁民退養轉產 湖區生態加速好轉

近年來，山東對微山湖退漁治污速度明顯加快，並採取多種方式對漁民開展轉業轉產技能培訓。《經濟參考報》記者在微山湖水面主要所在地的微山縣調研發現，僅微山縣就涉及漁業人口十餘萬人，先期需要退漁或者上岸的就有3.6萬餘人，其他市區也有部分湖區羣眾需要轉產轉業。

記者乘船進入微山島鎮楊村大舍小瓦創業園，此地正在進行一場漁家烹飪培訓。微山島鎮大官莊村村民李秀英説：“微山湖正在打造5A景區，培訓免費。以後景區遊客越來越多，這一碗魚丸就能賣10塊錢。大家積極性都很高。”

在直播帶貨培訓中，微山縣人社部門與眾創空間聯合，整合微山湖大閘蟹、小龍蝦、荷葉茶等百餘種微山湖特產，提供師資、貨源、代發貨等服務，對培訓後有創業意願的學員提供免費的獨立直播間、創業貸款支持其創業。

微山縣人社局副局長張寶廷介紹，微山湖周邊及湖中鄉鎮、村落眾多，微山縣針對不同鄉鎮的不同特色，利用進廣場、趕大集等形式，將公共就業服務延伸到社區，對退養漁民開展民宿管家、漁家烹飪、焊工等培訓，還為退養漁民組織專場招聘會，聯合銀行為轉產漁民提供惠民貸款3686萬元。

在微山縣鄉兩級政府幫助下，一批有養殖技術的漁民在外地已找到謀生之路。魯橋鎮漁民養殖烏鱧已有幾十年，孵化養殖技術水平高。魯橋鎮黨委書記朱峯説：“鎮裏將烏鱧西遷，與內蒙古土默特右旗將軍堯鎮簽訂協議，在產業承接、銷售互助等方面合作，已輸出烏鱧苗20萬斤、帶動30名漁民實現轉移就業。”

目前，微山縣已完成自然保護區核心區、緩衝區約22萬畝漁業養殖退出任務，其中網箱網圍3.87萬畝、核心區池塘10.6萬畝、緩衝區池塘7.4萬畝。

6月底，微山湖裏碧波盪漾、荷葉連連，水質比2020年明顯改善。快艇駛過，一羣水鳥迅速鑽入蘆葦叢中，沿途多處可見青荷碧水、魚躍鳥飛的景象。

多重隱患或影響退漁成果

長期以來，漁業養殖是微山湖區漁民羣眾的主要收入來源。儘管當地大力推動漁民轉產轉業，但受培訓人員佔比低，能實現轉產的漁民佔比並不高，可能會影響退漁質量。數據顯示，微山縣人社局共組織培訓退養羣眾170多個班次，培訓6600多人，但是漁業養殖共涉及1.6萬户、3.6萬人。

湖區漁民平均年齡45歲以上，文化程度低，學習新技能困難，不少漁民退養後難以實現轉產。微山縣委書記張茂如説：“漁業退出造成他們收入鋭減。湖面很大，監管難免百密一疏，我們擔心個別羣眾偷着復養，退養成果不好鞏固。”

退漁、退礦、退光伏等導致微山縣財政收入連年下滑，面對鉅額退漁補償金，財力匱乏愈發突出。為補償漁民，微山縣給退養漁民每年每畝池塘補償1000元、連續補償20年，需要資金40多億元。張茂如説：“2017年全縣財政收入33億元，今年最多有23億，至少減少10億元。”

同時，退養補償金大幅低於養殖收入，部分高收入養殖户村存在不穩定因素。微山縣想給予更多補償，但確實財力不夠。

“船民上岸”面臨的困難更大。濟寧市有關領導説，微山湖內還有16332人以船為家，岸上沒有耕地，也沒有宅基地。微山縣計劃用5年時間，分3批將他們搬到陸地上。

多名微山縣農業、漁業等部門幹部説：“儘管有環保處理設施，但畢竟他們生活在湖裏，會產生垃圾和污水。他們將水深的地方挖成池塘，用湖底土填成土台種莊稼，還可能會有農業面源污染。但是，實施上岸工程，除了山東省自然資源廳計劃專供土地指標外，如何保障他們穩定就業生活，國家和濟寧市還沒有明確政策資金支持。”

支持綠色養殖 期待生態補償

“漁業是微山湖區的基礎富民產業，退漁導致湖區10萬漁業人口經濟損失巨大。全部退出還不現實，但生態化養殖已勢在必行。”微山縣漁管委主任邵長嶺説，調水工程治污防污，更需要長遠規劃。

按規定，與自然保護區核心區和緩衝區水面相連的一般控制區可以繼續養殖。為確保水質安全，生態化養殖是未來的根本出路。基層希望多部門形成合力支持生態池塘改造，統一綠色生態養殖技術標準。

多位受訪的湖區基層幹部認為，大批羣眾當年響應政策號召，進湖養殖做漁民。如今，為了一泓清水北上，湖區羣眾聽從政策安排又退養退漁，做出了巨大犧牲。因為有保護區，一些道路、橋樑等基礎設施項目建設受限，不少羣眾進出湖區仍然依靠小船，希望國家在湖區交通、學校、醫院、農村生活污水處理等民生項目建設上給予支持，實施對自然保護區和南水北調做出犧牲區域的生態補償。按照誰受益、誰補償，誰污染、誰賠償的原則，實現湖區流域“成本共擔、效益共享、合作共治”。

不久前，《南四湖流域水污染綜合整治三年行動方案（2021-2023年）》《2021年度南四湖水污染綜合整治工作計劃》陸續實施。微山湖流域的棗莊、濟寧等地將制定落實措施，加快實施城鎮生活、農業農村、工礦企業、船舶港口等污染治理工程，推動流域生態環境質量持續改善，在生態環境保護中實現高質量發展。

微山縣漁管委副主任種衞國説，南四湖省級自然保護區缺少專門的綜合管理機構，不同部門間存在執法權爭議，且與江蘇邊界不清，省際要求標準不一，難以對保護區實現有效管護，容易導致退漁反彈。建議借鑑湖北洪湖國家級自然保護區、吉林查干湖國家級自然保護區等管理模式，由單一部門行使綜合執法權、管理權、行政處罰權，統籌濕地保護、漁業漁政、野生動植物保護等工作，確保不影響南水北調東線水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