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經：芯片業大變局，中國不是看客

近日，有西方媒體報道稱，英特爾在其新任CEO帕特·基辛格的帶領下，正實施一項新戰略，配合美國拜登政府提出的強化在美生產半導體的政策，加入由台積電和三星主導的競爭，並立志在四年內讓芯片技術達到全球領先地位。

然而，三星今年第二財季成為全球第一大芯片製造商的事實，是英特爾以及整個美國芯片行業雄心的一個尷尬註腳。美國對華為動用無下限的禁令，只要有一點美國技術都拿來強行支配行業。這個過程，本身已折射出美國對芯片業控制力的下降，也讓“去美化”成為芯片業熱門詞彙。

美國芯片業的退步，從英特爾的相對衰落也能看出來。英特爾被戲稱為“牙膏廠”已有多年，每次推出新的CPU產品，總是像擠牙膏一樣，只比上一代進步一點點。雖然被説成是一種市場策略，但也是技術進步緩慢的表現。

在芯片先進製程上，英特爾長期卡在10納米沒法突破，卻聲稱這才是“真”的10納米技術；別家所謂的7納米、5納米是等效摺合的，晶體管距離並未縮短，話裏話外透着不服氣。但是近幾年，英特爾的先進製程技術已明顯被台積電與三星甩開。蘋果公司由台積電代工的5納米制程M1處理器，性能遠超英特爾。英特爾已無法自欺欺人，去年更傳出台積電獲得英特爾18萬片6納米芯片代工訂單的消息。

英特爾自然不會甘心，按照基辛格的計劃，英特爾將進入以前從未涉獵的代工市場。這是因為，芯片代工已經從之前不起眼的“賺辛苦錢”，變成利潤極高的業務。越來越多的公司設計出性能優異的芯片產品，但是需要爭搶製造產能。由於製造極為困難、投資成本極高，能夠提供產能的只剩下台積電和三星。英特爾作為老牌企業，長期代表業界最先進技術，人才資金儲備雄厚，光刻機等技術資源能順利獲取，推出上述規劃並不意外。

美國將在亞利桑那州聚集三星、台積電和英特爾三家企業的先進芯片製造產能。英特爾還要收購第三大代工企業格羅方德，這都是對業界影響極大的動作。上月的發展大會上，英特爾還高調宣佈將在2024年生產2納米制程的處理器20A。種種跡象説明，芯片在全球經濟與技術發展中的地位日益重要。其他公司受限於財力或技術實力，暫時無法與三家領先企業在最頂尖領域競爭。就如同上世紀80年代，中國着急地看着國際上各芯片企業技術飛速發展，卻與己無關。

目前，中國企業與三家領先企業差距較大，又受制於基礎技術，無法直接參與競爭。但這絕不意味着，中國依然只能像過去那樣站在旁邊乾着急。雖然自主製造一時還有困難，但中國企業有能力也應該積極參與先進製程芯片的設計工作。中國頭部芯片設計企業，以市場為依託，推出一些高價值、應用量大的先進芯片，委託國際企業代工，這對搶佔芯片設計市場份額很重要。某些芯片的設計費用雖然也動輒需要數億美元，但已在一些中國企業的承受範圍內。

中芯國際等中國頭部芯片製造企業經過多年發展已有一定基礎，有條件對先進製程進行跟隨式的研發。雖然受限於技術和設備封鎖，大規模的投資有風險，但是完全有可能相對自身取得進步，以免技術差距拉開過大。國際企業重視中國市場價值，也會想辦法排除干擾，在一定限制條件內與中國企業合作。

但最根本之處在於，中國堅定了自己的“賽道”，在應用更廣泛的成熟製程發力夯實技術基礎。中國企業也必將成為國際芯片大變局的一部分，主導成熟製程芯片市場的轉變。（作者是科技與戰略風雲學會研究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