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城雄：美歐難結成“稀土聯盟”

歐盟近日透露，正研究在區域內生產一種對電動汽車發動機至關重要的特種磁鐵，其方式是向歐洲生產商提供支持，使它們能夠與中國廠商競爭。美國媒體報道稱，歐盟支持稀土永磁生產的舉措將與美國出台的立法相呼應，美歐的目標是幫助實現降低碳排放的目標，並減少對中國的依賴。

對這一報道，也許有人擔心歐盟的措施將對我國相關產業形成衝擊，甚至歐盟可能和美國在稀土永磁領域結盟，共同對付中國。這種擔心可以理解，不過在目前的情況下，這種擔心並無太大必要，因為只要我們自己不主動退出國際市場，沒有任何國家或者經濟體能夠替代中國稀土永磁產業的市場地位。

我國稀土永磁產業的國際地位來自於市場競爭力。目前，中國供應全球稀土永磁市場的90%，對歐盟的供應率在98%。我國的稀土永磁產品之所以能有如此之高的國際市場份額，根本原因早已不是人們傳統思維中的“賤賣”稀土資源，而是依賴高效的生產組織體系和堅實的技術保障體系，從而形成強大的競爭力。

實際上經過近十幾年的發展，我國已經從全球壟斷的稀土礦出口國（2007年佔全球97%），轉變成稀土加工第一大國，加工能力佔全球的80%以上。2019年，我國共開採、冶煉分離稀土13.2萬噸，其中自用7.9萬噸，出口5.3萬噸。無論是出口還是自用，我們都是世界第一。同時，我國也是稀土資源進口第一大國，2019年進口稀土化合物約4.1萬噸。近幾年美國政府在所謂“國防安全”藉口下，一直試圖擺脱對我國稀土的依賴，不惜高成本開發本國稀土礦產，但結果卻是向中國出口稀土資源，進口中國的稀土加工產品，因為美國難以建立有市場競爭力的稀土加工體系。

歐盟希望向歐洲生產商提供支持，與中國進行競爭，其原因和美國的政治因素有所不同。歐洲企業認為，中國企業獲得的政府補貼相當於其原材料成本的五分之一左右，導致它們無法與中國生產商競爭。這只是部分歐洲企業再一次操弄所謂“不公平競爭”話題愚弄公眾，掩蓋自身競爭力缺失的一種表演而已。

其實，中國政府既沒有意願也沒有必要對稀土產業進行如此高額的補貼，相反我國近年來通過環保等嚴格執法，不斷提高稀土產業的門檻，使得相關生產成本不斷提高，稀土產品價格也不斷上漲。同美國一樣，歐盟的初中級稀土加工必然依賴中國，何況歐洲還沒有美國的稀土資源條件。隨着我國在稀土領域科技投入的不斷加大，與歐美日在高端稀土產品加工的差距也在不斷縮小，由於我國稀土產業鏈配套完整的優勢，只要加工技術追平，我國在高端產品上就具有足夠成本優勢和市場競爭力。

此外，歐盟和美國也無法達成同盟。歐盟的訴求方向是要提升中國稀土產品價格，希望保護歐洲企業。而美國的訴求方向則是要降低稀土產品價格，希望中國不對稀土產業進行管制。因此，歐美在稀土產品問題上存在直接的利益衝突。即使是歐美共同協作，達成聯盟以擺脱對中國稀土產品的依賴，在當前中國強大的稀土加工能力下，只要市場機制在真正充分發揮作用，我們都可以保持信心。

當然，如果歐盟非要置市場規則和終端消費者的利益於不顧，對歐洲稀土永磁產品進行補貼，並對中國相關產品進行限制，短期內會對全球稀土永磁產業產生一定的影響。因為歐盟國家已經在碳中和的要求下，加快了電動汽車全面替代燃油汽車的步伐，歐盟將是全球稀土永磁產品的主要銷售市場之一。歐盟的稀土永磁企業也許可短暫地獲得一些好處，但在市場規律作用下，長遠來看必將損害其下游產業的競爭力，歐洲的電動汽車等產業就可能在全球的能源革命中喪失機遇。相反，這對於全球其他地區的相關產業則是重大利好。（作者是科技學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