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媒：日本拉麪館體驗“默食”

《大西洋月刊》10月30日文章，原題：如果安靜是享用美味拉麪的代價，那就這樣吧  “蔬菜，蔬菜，蔬菜。”我坐在一家拉麪館的隔間裏，腦子裏一遍遍地演練着如何用日語點餐。妹妹就在旁邊的隔間裏，只能看到她的頭頂，後來我才知道她也在做同樣的事。貼在隔板上的小紙牌要求顧客用清晰響亮的聲音告訴廚師想要什麼配料，比如大蒜、蔬菜、醬油或豬肉叉燒。就像一個熱情的臨時演員只講一句台詞一樣，我想把要求一次講清楚，畢竟這是我在這裏的一小時中唯一會説的話。

在這家名為“記錄歷史”的人氣拉麪館，顧客不能喋喋不休，這是最近因為新冠疫情而制定的規則。老闆北川告訴我，為防止新冠病毒傳播，他實施了嚴格的口罩規定，以及“默食”的做法。顧客除了指定配料，只能有一次互動。我們排隊等候時，一個店員過來問我們一起有幾人。除此之外，不能再多説話了。店內有幾張海報，上面畫着一張臉，閉着眼睛，一根手指放在嘴前，做着噤聲手勢（如圖）。我在城裏其他餐館和咖啡店看到了同樣的海報。“默食”似乎在2021年初真正流行起來，當時福岡的一家咖喱餐廳因這個規定而成為新聞。3月，對日本食客的一項調查發現，22%計劃“默食”。

進入拉麪館後，我和妹妹來到面向廚房的桌台。落座後，我又看了看如何點配料的説明，心中默唸：“蔬菜，蔬菜，蔬菜！”雖然沒有人聊天，但店內並不安靜。工業風扇呼呼吹的聲音，水在爐子上翻滾的聲音，金屬篩子與碗碰撞的聲音，再加上湯汁飛濺的聲音，這種舒適和歡快讓我更餓了。

北川終於問我要什麼配料，我滾瓜爛熟地説出“蔬菜和大蒜”。沒過多久，從櫃枱那邊端過一個碗，裏面有白菜、豆芽和兩塊烤豬肉，肉下面是浸泡在深色肉湯裏的拉麪。我把大蒜末倒入湯，掰開筷子，吮吸着大蒜、醬油和濃郁豬骨湯的香味。有這麼一瞬間，我幾乎忘掉了餐廳的默食規定，好想把頭探過隔板，對妹妹説幾句話，和她一起讚歎我們即將吞下的這碗熱氣騰騰的拉麪。但是，在小紙板隔間裏，只有我和拉麪，相對無言。

北川告訴我，多數顧客的經歷與我一樣，即使想説話，也會遵守店規，保持沉默。有時他確實不得不發出提醒，但也會小心翼翼地用請求而不是命令的口氣。他迫切希望店裏再次充滿歡笑和活力。疫情之前，男孩子們會成羣結隊地來這裏，比賽誰能最快地吃下最多的拉麪，歡呼和噓聲此起彼伏。

吃完後，我朝着隔板那邊的妹妹一番擠眉弄眼，意思是問她是否吃完了。她擠眉回應後，我們把碗放在桌台上，起身離開。在外面，我們跳上自行車，在街上大聲談論剛才的拉麪。我發現其他顧客也是這樣。我想，不讓人談論食物，只能就那麼一會兒。（作者尼娜·李·庫默斯，陳俊安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