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緊張應對化肥大漲價

本報記者  倪  浩  本報駐俄羅斯、德國特約記者  齊  非  青  木   柳玉鵬

今年以來，受生產成本推動等多種因素影響，全球化肥價格明顯上漲，已達近十年新高。市場判斷認為，全球化肥上漲的形勢至少要到2022年春季才能緩和。由於種植成本上升，可能會抑制未來一年全球農作物的收成，並加速食品通脹。到底什麼因素促使全球化肥價格上漲？化肥漲價對明年糧食價格有影響嗎？《環球時報》記者對此進行了調查。

“化肥漲得讓人沒法下手”

“今年化肥漲價漲得有點離譜，一袋尿素從年初的100塊錢左右，一直漲到180多塊錢。各種複合肥也都漲得讓人沒法下手。”冀東南一位王姓農民在向《環球時報》記者談到今年化肥價格時連連咋舌。他告訴記者，前段時間秋播冬小麥時去農資供應站購買化肥時，發現化肥漲價明顯。“我大概算了一下，一畝地光是化肥成本就要比去年上漲三五十元，本來想買5袋，後來只買了3袋，明年春耕時再看看吧”。

按農業農村部的數據，1-9月份國產尿素、磷酸二銨、氯化鉀和複合肥平均出廠價每噸同比分別漲了25.2%、30.1%、23.7%和21.3%。這只是化肥在9個月期間的平均價格，尿素價格在10月漲到了最高水平，比去年翻了一番。

“2021年化肥漲價首先是從磷肥開始的，”卓創資訊分析師李峯在採訪中告訴《環球時報》記者，春節後，國際對磷肥的需求大增，國內磷肥出口量提升，價格快速上漲，氮肥、鉀肥也隨之上漲。從4月份開始，鉀肥價格開始迅速上漲，5月份價格加速上漲，之後才稍有放緩。整個第二季度，價格幾乎翻了一番。第三季度開始尿素因為原材料煤炭價格的上漲也一路上漲，10月份也翻了一番。

目前市面上的化肥主要包括氮肥、磷肥、鉀肥、複合肥料等，其中氮肥用量最大。從2011年開始，國際化肥價格一直處於盤整，但在2021年突然飆漲，達到十年最高。中國農業農村部市場與信息化司司長唐珂表示，化肥價格持續上漲的原因主要是受外部多方面因素的疊加影響。

首先是生產氮磷鉀的原材料煤炭、天然氣、硫磺等價格漲幅都較大。數據顯示，這些原材料在9月末時價格同比都飆升1倍以上；另一個原因是，國際上氮磷鉀的價格漲幅明顯高於國內，國內化肥企業出口積極性明顯上升。僅前9個月，中國累計出口化肥為2611萬噸，同比大增三成，造成國內供應偏緊。

不具名的業內人士告訴《環球時報》記者，“國際行情那麼好，印度尿素價格1噸都漲到1000美元了，比國內高多了，企業都想趁這個時期賺些盈利，以彌補往年虧空”。

另外，美國美元超發導致美元實際貶值，造成以美元為計價單位的大宗商品價格普遍上揚，反映在國內，包括煤炭、天然氣、磷礦石、磷酸等價格均有較大幅度的上漲，國內化肥價格的大幅上漲與輸入性通貨膨脹緊密關聯。

歐洲埋怨俄推高價格

不僅中國農民，歐洲農民也感受到化肥價格一路飆升的壓力。“這真是一件令人沮喪的事情！”德國下薩克森州農民奧拉夫對《環球時報》記者表示，自己的農場有100多公頃土地，種着穀物、玉米、蘋果等作物，還有牛舍、露天養雞場等設施。往年，通過生產生態農產品，加上政府補貼等，每年還能有一筆盈利。今年預算已嚴重超標，處於虧損狀態。

奧拉夫告訴記者，10月中旬，自己曾考慮以每噸700多歐元的價格購買氮肥。但當時他想，去年這個時候每噸才400多歐元，而他通常要到春天才施肥，所以決定再等等，價格下跌時再買。想不到，之後氮肥價格又節節升高，現在已經飆升到1000多歐元。

歐洲媒體把這次化肥價格上漲原因聚焦到俄羅斯。他們認為，由於歐洲最大的天氣提供商俄羅斯天然氣價格升高，許多歐洲大型化肥製造商，例如挪威雅苒、德國巴斯夫等大幅減產。以氮肥為例，天然氣約佔其生產成本的80%。

此前，歐洲曾通過大量購買俄羅斯生產的化肥來“報復”不斷上漲的天然氣價格，引發俄羅斯不安。之後，俄羅斯政府宣佈，計劃將氮肥出口量限制在590萬噸，含氮複合肥出口量限制在535萬噸，配額將實施6個月，從2021年12月1日實施到2022年6月1日。

對歐洲的説法，俄羅斯並不承認能憑一己之力推動全球化肥價格上漲。俄羅斯《生意人報》報道稱，俄天然氣工業銀行專家阿達莫娃認為，全球能源危機以及由此產生的極其昂貴的天然氣和煤炭，加上對世界糧食安全和作物價格上漲的日益擔憂，促使世界化肥價格保持在高位。此外，統計顯示，俄羅斯化肥的主要消費者不是歐洲，而是亞洲國家和巴西。

一畝糧食，化肥佔成本約20%

上述王姓農民告訴《環球時報》記者，“化肥漲這麼多，盤算一下種地成本和收成，真是心裏打怵。”卓創資訊的統計顯示，一畝糧食的種植成本中，化肥的權重約為20%左右，再加上農藥、灌溉等，一畝農作物的收成很容易就被化肥價格的上漲所吞噬。農業農村部近期以設施蔬菜為例進行計算，僅化肥價格上漲一項，每畝黃瓜的生產成本就增加490元、每畝菠菜增加210元。

俄羅斯“財經”網報道稱，俄專家們表示，世界化肥價格預計至少要到2022年中期才會有所下降。

目前，在歐洲各國政府的要求下，歐洲化肥大廠開始恢復部分生產，如挪威雅苒已經重啓其荷蘭工廠運營，但仍無法全面重啓。有媒體稱，歐洲天然氣危機和化肥危機顯示，歐洲需要與俄羅斯合作。俄羅斯“今日經濟”網稱，白俄羅斯是世界鉀肥主要生產國，鉀肥也是該國利潤最高的出口項目。而被歐盟“制裁”的白俄羅斯化肥巨頭，也從停工停產到供不應求。

面對化肥價格的上漲，中國相關部門開始出台保供穩價政策。10月20日，國家發改委通過低價競拍方式組織第一批鉀肥儲備投放。另外，為化肥企業出口降温。發改委約談重點化肥企業，要求企業合規經營，避免囤積居奇。企業也表示將減少對外出口，優先保障國內化肥供應。從三季度末開始，國內氮磷鉀肥價格陸續回調。

“保供穩價政策將會貫穿至明年上半年，目的在於保障春耕用肥需求，”李峯告訴記者説，“鉀肥在國家投入國儲前價格最高漲到4000元每噸以上，而之後則固定在每噸3000塊錢，降幅明顯。而尿素價格也從高點超過3000元降到目前的2300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