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家棟：美軍高官鼓譟“三極戰爭”意圖何在

美軍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馬克·米利最近在多個場合聲稱“三極世界時代”已經來臨，美國正邁入一個“三極戰爭”格局，不但將被迫像冷戰時期那樣與俄羅斯鬥爭，還要與中國對抗。美軍最高將領的“三極戰爭”格局論表明美方將與中俄的競爭和對抗置於突出位置，但這種説法無疑也在故意誇大中俄兩國軍事威脅，以掩蓋美國打壓中俄的事實。

美國的軍事優勢仍然並將在相當長時期內存在。俄羅斯的核武庫是目前唯一能與美國相提並論的力量，但這在軍事力量普遍進行非軍事運用的時代，意義相對有限。美國仍佔據着地緣形態和軍事實力雙重優勢。

美國是大國中防禦成本最低的國家之一，擁有“世界島”的優勢地位。美國東有大西洋，西有太平洋，構成天然戰壕。美國只有兩個陸地鄰國，分別是北面的加拿大和南面的墨西哥。這兩個國家的軍事實力加在一起還不如美國一個大州，對美國構不成戰略意義上的軍事壓力。美國守衞邊境，警察就夠用了。這種得天獨厚的地緣優勢，使美國本土在兩次世界大戰中都免於來自對手的直接打擊，並使美國擁有戰略選擇自由。與美國相比，中國和俄羅斯的地緣形態顯然複雜得多。

美軍還擁有質量和數量上的雙重優勢。從質量上看，美國軍事裝備的先進性是世界一流的，比其他國家普遍領先一到兩代。並且，美軍是世界上少有的處於經常性作戰狀態的軍隊，兵員不斷得到鍛鍊機會，作戰技能和心理素質都是其他國家軍隊難以比擬的。

從數量上看，美軍規模也相當可觀。表面而言，美國軍隊現役人員只有138萬，但這是一支高度專業化的隊伍，軍中大量非戰鬥功能往往都是由不在軍冊的國防承包商負責。這使美軍中戰鬥人員的比例遠遠高於一般國家。美國還擁有100多萬預備役人員，這是世界上最接近實戰狀態的預備兵力，比世界絕大多數國家的現役軍隊都強。比如美國陸軍預備役擁有3000輛M1坦克。美國國民警衞隊空軍擁有的遠程投送能力，也優於其他諸多國家。

如果考慮到當代大國軍事衝突的可能特徵，美國的軍事優勢更加明顯。美國在遠洋、網絡和空天三大領域擁有明顯優勢。一方面，美國擁有散佈世界各地的軍事基地。美國在至少80個國家和地區擁有大約750個軍事基地，佔世界海外軍事基地總量的80%。其他的20%也主要被其盟國擁有。英國擁有大約120個海外軍事基地。這給美軍提供了一個全球性的支持網絡。

另一方面，美國擁有世界上最強大的遠洋機動打擊力量。美國擁有11艘航空母艦，這是世界上僅有的10萬噸級以上航母，是僅有的12艘核動力航母中的11艘，也是12艘擁有彈射器的航母中的11艘。這意味着在離開陸地1000公里以外的海洋上，美國海軍戰力強大，甚至可以不跟對手接觸，而是通過切斷對方海空運輸線、干擾對手的網絡和電磁通訊系統等實施打擊。

馬克·米利算不上極端派。美媒之前報道，在特朗普政府後期，這名美軍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曾兩次致電中國軍方，以消除中國對美國發動戰爭的擔憂。而他現在拋出“三極戰爭”格局論，顯然是深思熟慮的結果，主要有以下三層意圖：

一是旨在威嚇美國民眾以增加軍費。米利預言，倘若“我們自身在未來10年到20年沒有出現重大變化，將淪為衝突中弱勢的一方”。這意味着美軍至今為止仍是強勢一方，但如果不增加軍費將有可能被趕超。事實上，就在一個月前的公開講話中，米利還稱美國有能力保護台灣。很明顯，米利故意誇大來自中俄尤其中國的“軍事威脅”，真實意圖之一在於恐嚇美國選民和國會支持增加軍費。

二是脅迫他國選邊站。自特朗普時期將中國列為首要戰略競爭對手以來，美國政府對華政策逐漸轉變為“直接競爭、衝突與合作並存”，但實質是不斷加劇對抗。最近美國召開所謂“民主峯會”以及宣佈對2022年北京冬奧會進行“外交抵制”，實際都是加大對華施壓，逼迫其他國家在中美之間選邊站。美國試圖利用美西方的力量優勢和話語霸權來壓縮中國的外交空間。美軍最高將領鼓譟所謂“三極戰爭”格局，一定程度上是對美國政治和外交立場的響應，通過強調美國與中俄在軍事層面的直接競爭關係，迫使其他國家在軍事上也要選邊站。

而且米利還有畫外之音。12月7日，米利在美媒舉行的一場論壇上再次提及所謂的“三極戰爭”論。而就在他講話前一天，俄總統普京剛剛訪問印度，與印度簽署一些軍事合作協議。據此，俄向印度提供S-400防空導彈的進程將會加快，這對美國如何處理與印度之間正在上升的國防與軍事關係構成挑戰。因此，除了渲染“中國威脅”，米利通過強調美俄之間“極與極”的對抗關係，也是對印度的警告。

三是離間中俄關系。過去，美國是把中國和俄羅斯同時視為對手，但現在它卻強調三國間是“三極”關係。在特朗普及其之前的多任總統時期，美國在國家安全戰略報告中經常把中俄放在同一層級。拜登當局在相關戰略報告中則把中俄放在不同層級之中，分化中俄之意已經初現。按照米利的話語邏輯，中俄兩國也成了“極與極”之間的關係。這樣一來，中美俄三國就會從“兩軍對壘”變成“三國殺”。美國就有機會利用自己的力量優勢對中俄進行分而治之。

簡而言之，美軍高官不斷鼓譟所謂“三極戰爭”論是內宣與外攻兼備，對內是為恐嚇美國民眾以增加軍費開支，對外一是為了迫使中間國家選邊站進而壓縮中俄兩國外交空間，同時還試圖藉此離間中俄以實現分而治之的目標。（作者是復旦大學美國研究中心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