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左”現象的階級本質_風聞

文 | 二手聖經

這兩年，源於歐美的“白左”現象以及衍生的政治正確潮流對現實世界中如身份政治，環境問題，動保問題，文化，影視，遊戲領域等等的干涉愈演愈烈，已經對普羅大眾的生活和利益造成了不容忽視的影響。過往我們有過不少文章討論這一現象，今天我們再從馬克思主義和階級分析的角度來和大家討論下這一現象的本質。

在白左意識形態當中，最為反常識，最為弔詭的有兩件事情：其一，為什麼白左從追求平等，卻走向了其反面，打着“平權”的口號，破壞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資產階級法權基礎？其二，為什麼白左要為社會中各個邊緣羣體謀求各種特權，最終把自己變成了社會邊緣羣體？

不可否認的是，反對資產階級階級在社會和家庭等各個層次對人民大眾的壓迫和剝削，反對資產階級所在的父權、夫權、男權、神權和性權利等方面所擁有的霸權，這樣的鬥爭是具有正義性的。這些鬥爭也都是傳統西方社會主義運動的主要議題。女權鬥爭是正義的，但白左卻使其走向了利用女性權利來否認男女平等；個人擁有支配身體自由的性權利是正義的，但是白左卻否認性本身是一個成人私密的事件，甚至以性平權的名義性騷擾毒害西方兒童；各民族平等是對的，但卻成為白左當局慫恿某些流氓無產者搶劫（美國）和盜竊（歐洲）的主要藉口。

所以，只有通過馬克思主義的階級分析的方法，才能解釋這兩個問題。

對白左的階級分析

恩格斯指出：“每一時代的社會經濟結構形成現實基礎，每一個歷史時期的由法的設施和政治設施以及宗教的、哲學的和其他的觀念形式所構成的全部上層建築，歸根到底都應由這個基礎來説明。”馬克思主義階級分析方法要求從經濟基礎出發，全面、動態地分析階級狀況，分析各階級的經濟地位、政治立場和意識形態，準確把握各階級之間的關係和階級力量的對比及其變化。

**階級是一個經濟範疇，也是一個歷史範疇。**列寧1919年在其著作《偉大的創舉》中給階級下了一個定義：“所謂階級，就是這樣一些大的集團，這些集團在歷史上一定的社會生產體系中所處的地位不同，同生產資料的關係（這種關係大部分是在法律上明文規定了的）不同，在社會勞動組織中所起的作用不同，因而取得歸自己支配的那份社會財富的方式和多寡也不同。所謂階級，就是這樣一些集團，由於它們在一定社會經濟結構中所處的地位不同，其中一個集團能夠佔有另一個集團的勞動。”[1]

隨着全球化的發展，當代西方發達國家絕大多數產業轉移到發展中國家，絕大多數工人階級也都因經濟全球化被分佈到了發展中國家，依附於資產階級的小資產階級（或稱中產階級）數量開始極速膨脹，在人口中的比例也開始不斷增長。

馬克思就直接使用了“中間階級/中產階級”（Millel Klasse/Middle Class）這一概念，他還進一步指出，“介於以工人為一方和資本家、土地所有者為另一方之間的中間階級不斷增加，中間階級，中間階級的大部分在越來越大的範圍內直接依靠收入過活，成了作為社會基礎的工人身上的沉重負擔，同時也增加了上流社會的社會安全和力量。”[2]在《剩餘價值理論》當中，馬克思做出了相反的論述，他認為隨着企業規模擴大，會誕生一個人數眾多的管理階級，但是他沒有在政治經濟學的理論框架當中對這個階層做出分析。[3]

對於中產階級的分析，必須首先認識到，中產階級是一個從小到大的歷史過程，在整個過程當中經歷了重要的變遷，今天所説的中產階級，已經不是馬克思語境下的中產階級，不再是以“他們的收入在物質上是由(生產工人的)工資、利潤和地租派生出來的，因此，和那些原始的收入相對而言，表現為派生的收入。但是另一方面，在這個意義上的派生的收入的承受人，是靠他們作為國王、牧師、教授、娼妓、士兵等等的社會職能來取得這種收入的，因此他們可以把自己的這種職能看作是他們的收入的原始源泉。”[4]

從歷史上來説，二戰後出現了明顯的“新中產階級”代替“舊中產階級”的歷史過程。有研究顯示，“中產階級曾經發生過重大的結構變遷，這就是所謂‘舊中產階級’與‘新中產階級’的區分。”[5]舊中產階級是指由小企業主、小店主等小資產者構成的社會中間層。直到19世紀末葉以前，他們一直是中產階級的主要羣體。然而，20世紀初以來，中產階級的主體地位卻逐漸被新中產階級所佔據。所謂新中產階級是指從事管理、專業技術、商業、辦公室工作的白領階層。二戰後，出現了明顯的“新中產階級”代替“舊中產階級”的過程，從而形成了新中產階級的絕大多數，這一人羣佔發達國家中產階級的主流地位。

在新中產階級當中，又分為了兩類：一類是，以工程師、技術工人和中下層管理人員為主的新中產階級，他們依附於工業生產體系，他們是機器系統的不可缺少的一部分。越是工業發達的國家，這一類中產階級越多，中國網絡上的“工業黨”就其代表。另一類是，以記者、教師、律師、大學老師、社區工作者等職業為主的新中產階級，他們是意識形態的生產者，他們依附於資產階級意識形態國家機器，最典型的就是白左，或者叫“公知”。

我們可以發現，一個國家的金融資本佔比越高，國內產業資本佔比越低的發達資本主義國家，白左在政治上的力量就越大，行為就越乖張。[6]同理，中國網絡上工業黨和公知的戰爭，就是服務於中國工業體系的知識分子和依附於西方意識形態國家的知識分子之間的戰爭。

白左與意識形態國家機器

意識形態是在某個人或某個社會集團的心理中佔統治地位的觀念和表述體系，國家機器是指一個階級統治另外一個階級的工具，意識形態國家機器就是意識形態與國家機器的結合。意識形態國家機器與警察、軍隊、法庭、監獄等鎮壓性國家機器不同，它的發揮作用的主要場所是學校、媒體、社區、宗教場所、公共領域，它的主要通過語言説教等手段，讓社會大眾在理性的層面服從於統治階級。意識形態國家機器生產各種意識形態信息，馴服被統治階級，維護統治階級的統治。白左就是那些運行意識形態國家機器的小資產階級。

在冷戰前，西方發達國家意識形態國家機器尚未建構完成，西方發達國家意識形態和現實的統治出現了一定程度的脱節，所以出現了大量西方知識分子心向社會主義，在各種場合主動宣揚社會主義主張，讓馬克思主義成為人民與資產階級對抗的武器。

✦著名學者薩特聲援左翼報紙的發行

在冷戰中，美國情報機構和從德國等逃往美國的知識分子，利用各種思想資源，雜糅了社羣主義、進步主義等等理論，尤其是竊用了各種社會主義觀點，形成一個理論的大雜燴，又藉由資本控制了大部分主流新聞媒體，共同構造了一整套的意識形態國家機器。對內，促進了西方社會在意識形態層面的整合，培養了一大批其意識形態的吹鼓手，一定程度上馴服了無產階級。對外，加強對社會主義國家和發展中國家意識形態滲透，大打文化冷戰。

白左在社會上廣泛存在，他們是記者、教師、律師、大學老師、社區工作者等等等等，對任何不服從於資產階級統治的社會成員，進行各種角度瘋狂的言語攻擊，造成瀰漫全社會的信息恐怖，無人敢在媒體和公開場合發佈任何與白左意見相左的言論，最終創造一個無人反思、無人反對、無人批判的社會。在此基礎上，白左又幫助資產階級控制了民主選舉，在法理上獲得政權的合法性，從而鞏固了資產階級對國家政權的統治。自此，西方資產階級國家進入到一個意識形態和階級統治相協調的狀態。某種意義上，這是西方贏得冷戰的關鍵一役。當然，西方資產階級也投桃報李，將剝削來的利潤少量分給這些吹鼓手。

在冷戰後，這種資產階級藉助意識形態國家機器來控制本國人民的技巧，通過文化滲透，通過互聯網，放大到了全球幾乎每一個角落。其力量之強大，甚至可以在美國情報部門的協助下，在諸多國家推動顏色革命。它是美國霸權體系中最有力，且最具隱蔽性的力量。

✦美國著名“左派”學者被曝光其曾為CIA充當卧底

失控的白左

但是資產階級對白左與意識形態國家機器在08年經濟危機前後徹底失去了控制，主要原因有幾方面：

在階級組成上，全球化導致無產階級的數量在西方發達國家鋭減。白左就像牧羊犬一樣，失去了他們的羊，因此開始變得無處發泄自己過剩的精力。

在今天全球化體系當中，工人階級的主體被資產階級分佈到了廣大的發展國家當中。僅有極少部分必須的簡單勞動被保留下來，但是他們卻被西方意識形態國家機器排除出其事業，吉登斯指出，下層階層的無產階級“大城市的中心或在貧困的農莊（不多見，作為農業季節工人），或在從前的礦業社團等地方找到”[7]，他們從事“被本地居民放棄的繁重工作”[8]，在美國下層階層主要由有色人種羣體組成，在歐洲則由各國移民組成。

即便是在西方發達國家，傳統意義上的無產階級的生活依然是極為艱辛，下層階層被“制度中被排斥出來的”。[9]失去了馴服的對象，白左要麼幻想一個敵人，當然這個對象就是工人階級聚集的中國，我們都能從西方白左媒體的字裏行間，看到對我們的刻骨仇恨；要麼，利用其手中掌握的意識形態國家機器，去批判國家機器本身。

✦白左批判政府的漫畫，忽視了西方政府本質是大資本奴僕的事實

在思想上，全球化導致工業多遷往發展中國家，導致依附於工業系統的知識分子的減少，致使社會理性主義的聲音減弱。理性主義和人文主義是啓蒙以來，西方思想的兩大源泉。理性主義創造了實證主義和科學精神，人文主義創造了浪漫主義和批判精神。兩者作為矛盾的兩方面，相互影響相互制約。失去了理性主義，人文主義就超出了自身的邊界，開始變得癲狂起來。白左就像牧羊犬失去了它的鎖鏈。

**最後，由於金融資本的畸形極速擴張，不僅吸乾了發展中國家的血汗，同時也開始吞噬本國的中產階級有限的財富。**正是由於08年經濟危機，才徹底引爆了美國國內的政治危機。一方面，在鐵鏽帶，大量技術工人和工程師與產業工人一起失去工作、破產淪為無產階級，形成了美國右翼的崛起的社會基礎，造就了特朗普篡奪了共和黨的領導。另一方面，在大城市的白左們因失業導致貸款斷供和信用失信，他們揮舞“我們都是百分之九十九”的旗幟佔領華爾街，導致了桑德斯屢次挑戰民主黨建制派的權威。在這背後，是中產階級和資產階級的階級鬥爭。

所以，失控的白左導致了當下西方國家的種種怪現狀：一方面，它依然運行着強大的意識形態國家機器，向全世界的被壓迫者輸出着資產階級的意思形態。**在這裏面，最關鍵的環節就是把發展中國家塑造成一個個落後、黑暗而野蠻的恐怖國家，來恐嚇本國人民，以維持西方社會的內部的向心力。**另一方面，白左們要利用意識形態國家機器造資產階級的反，但資產階級統治者卻需要白左們繼續生產意識形態，以期控制人民，左右選舉，所以不斷的放縱白左的各種荒謬行為。

白左的階級鬥爭及其侷限性

階級鬥爭是階級利益根本衝突的對抗階級之間的對立和鬥爭。階級鬥爭根源於階級之間物質利益的根本對立，根源於社會經濟關係的衝突。一切階級鬥爭，歸根結底都是圍繞經濟利益這個軸心展開的。

白左同資產階級之間的階級鬥爭也不例外，是圍繞着經濟關係和物質利益分配來展開的。白左希望提升經濟地位，獲得與其政治特權相應的經濟地位。但白左不是先進的工人階級，不是現實的物質生產者，他們是意識形態的生產者，所以他們的鬥爭與工人階級的鬥爭有着巨大的差別。

在階級鬥爭領域方面，白左是意識形態國家機器的運行者，他們的實踐主要是在意識形態領域。所以，他們展開鬥爭的主要領域不是在工廠和市場，而是在學校和媒體。所以，學校和媒體變成了他們意識形態戰爭的策源地。**這場戰爭從學校和媒體，再蔓延到社會和家庭。白左所體會的階級壓迫，雖然是一種經濟壓迫，但不是發生在工廠當中，它發生在學校、媒體、家庭和社區，它表現為資產階級對白左個人的壓迫。**資產階級法權在這些領域化身為父權、夫權、男權、神權和性權利等權利，壓迫每一個人。他們需要去反對這些權利。

但是，他們不是馬克思主義者，他們沒有批判的武器，更沒有膽量進行武器的批判，只能盲目的用白左的大雜燴理論，去反對資產階級利用父權、夫權、男權、神權和性權利對他們的壓迫，而不知道反對資產階級本身。他們的反抗是盲目的、自發的，雖然這種自發的反抗被多元文化主義這種漂亮的理論所包裝着，但依然沒有達到自覺的程度。在這種盲目的反抗當中，他們把自己放在了受害者的地位，放在LGBT、放在了流氓無產者的地位上，把自己放在了社會邊緣人的地位上，而非無產階級的地位，才能凸顯其幻想的反壓迫的正義性。所以，白左不是生來的LGBT和流氓無產者，但他們會慢慢把自己的身份想象為LGBT或流氓無產者。

在階級鬥爭對象方面，白左是西方意識形態的生產者，他們眼中只有意識形態批判，他們僅有的批判武器是自由主義意識形態，他們只能資產階級的自由主義來反對資產階級意識形態。白左為邊緣羣體爭取平權，但是他們只是某個部門的意識形態的生產者，他們的思想是片面的、破碎的，不能上升到批判社會整體的哲學高度，不具有判斷社會總體公平的能力。

所以，他們只能不斷擴張對權利的需求，直到侵犯其他羣體的合法權利。這種擴張權利的過程，必然首先觸犯社會絕大多數人的利益，觸犯理性和人人平等的原則。而白左的自由主義不能夠認清資產階級法權是他們的敵人，而誤認為理性和人人平等的原則是壓迫性力量根源。最終造成了白左不斷擠壓普通人的權利，不斷挑戰社會認知的基本原則。白左從平等，走向了平等的反面，從反對理性，走向了癲狂，開始不斷的在追求特權的路上狂奔。

在階級鬥爭方式方面，白左主要通過議會民主和選舉進行鬥爭。正確的鬥爭應該是在馬克思主義的指引下，通過暴力消滅資產階級在物質資料生產領域的統治，從而實現自身的地位的改變。**而白左卻只是圍繞着選舉進行鬥爭，這種鬥爭無論多麼激烈都只能在資產階級的許可的框架下進行。**資產階級統治者卻需要白左們繼續生產意識形態，以期控制人民，左右選舉，所以不斷的放縱白左的各種荒謬行為。更進一步的説，白左這種鬥爭也必然被資產階級所利用，變成其內部政權奪利的工具罷了。

所以，白左的階級鬥爭本質上就是在意識形態領域的虛擬的鬥爭，而不是真實的鬥爭。雖然他們嘗試去平權，但是由於沒有暴力革命的勇氣，也沒有在理論上重構資產階級社會的能力，所以他們的平權必然失敗。

結語

就在我為這篇文章寫下結語時，但卻收到了一條新聞。美國頂級左翼學者詹姆斯·C·斯科特曾經在做東南亞研究的時候為美國中央情報局（CIA）收集信息，直接促成了CIA對馬來西亞左翼反抗力量的大屠殺。

雖然，信息真偽本身可能永遠也無法得到證實。但是這個新聞依然提醒我：白左、多元文化主義、公共知識分子等等西方各種社會理論，甚至包括文學、電影和時尚等等的信息，都曾是腥風血雨的冷戰的組成部分，而冷戰又是西方現代化進程的有機組成部分。

在這個現代化的過程當中，西方人對全世界各個民族進行了瘋狂、血腥而野蠻的掠奪，同時西方又將自己的理論推向全世界。在這個理論當中，我們這些後發民族不僅是落後、野蠻、黑暗和低等的，不僅是急需被消滅的對象，而且他們利用各種理論讓我們自己承認，我們自己必須被消滅。

今天，我們中國人成為了世界上第一個沒有對外掠奪而實現工業化的大國，我們手上沒有一滴其他國家人民的血。但是，以後我們如何擺脱西方在思想上的殖民，如何建構一個全人類持久和平繁榮的共同體，依然是擺在中國思想界面前的核心課題**。**當然，前提是中國首先要有一個獨立自主的思想界，來反思和審視中國，來反思和審視世界！

[1] 列寧著，中共中央編譯局譯．列寧選集: 第4卷［M］．北京: 人民出版社，2012，第11頁.

[2] 馬克思 恩格斯著，中共中央編譯局譯．馬克思恩格斯全集: 第26卷［M］．北京: 人民出版社，1973，第653頁.

[3] 馬克思 恩格斯著，中共中央編譯局譯．馬克思恩格斯選集: 第3卷［M］．北京: 人民出版社，1973，第4379頁.

[4] 馬克思著，中共中央編譯局譯．資本論: 第2卷［M］．北京: 人民出版社，1975，第413頁.

[5] 李強.關於中產階級的理論與現狀[J].社會，2005-01，第35頁.

[6] 當然，要考慮到德國離譜的白左移民政策，實際上也存在着彌補自身青年人口巨大缺口和促進民族融合的需求。

[7] 吉登斯著，李惠斌 楊雪冬譯.超越左與右——激進政治的未來[M].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00，第149頁.

[8] 吉登斯著，李惠斌 楊雪冬譯.超越左與右——激進政治的未來[M].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00，第149頁.

[9] 吉登斯著，李惠斌 楊雪冬譯.超越左與右——激進政治的未來[M].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00，第150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