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爾蓋·波波夫：靠制裁把普京趕下台？西方想多了

【文/謝爾蓋·波波夫 譯/觀察者網 由冠羣】

俄羅斯知道制裁的滋味。2009年，莫斯科反腐敗律師謝爾蓋•馬格尼茨基在羈押期間死亡，這促使曾在俄羅斯工作並僱傭了馬格尼茨基的企業家比爾•白勞德遊説美國政府制裁俄羅斯。

2013年，美國不出所料地制裁了18名直接導致馬格尼茨基死亡或調查過馬格尼茨基税務欺詐案（此案使他入獄）的人。美國不允許他們在美國持有銀行賬户或進入美國。

作為回應，俄羅斯禁止了外國人收養俄羅斯孤兒。後來，美國的制裁擴大到涉及侵犯人權的其它個人，而英國等其他國家也出台了類似的規定。

2014年，俄羅斯軍隊進入克里米亞，這導致多人受到制裁。這些制裁不僅針對直接參與侵犯人權的個人，還針對那些侵犯人權行動的組織者。受此制裁的最高級別人物包括石油公司總裁伊戈爾•謝欽，他是弗拉基米爾•普京核心圈子中的一員，制裁他無疑顯示了誰將成為下一個制裁目標。

受制裁的單位還包括石油公司、軍工企業和銀行，制裁案規定美國公司不得與它們進行貿易。莫斯科隨即宣佈了反制裁，禁止進口歐盟生產的食品。這導致很多奶酪之類食品被推土機碾碎的視頻在俄羅斯出現，但反制裁對西方影響不大。

大量西方企業宣佈退出俄羅斯市場

同年，當MH-17航班在頓巴斯地區被擊落時，美國帶頭對俄羅斯寡頭實施了進一步的制裁。受影響最明顯的是俄羅斯聯邦儲蓄銀行，它是俄羅斯最大的銀行之一，除此之外還有很多依賴外國設備的大型項目受到影響。

俄羅斯的回應是出台了一項允許扣押外國資產的法律，但我認為該法律從未被使用過。在接下來的兩年裏，該國的人均國內生產總值下降了近40%，足以證明制裁力度很大。但俄羅斯並未因此而改變政策。

在俄羅斯對烏克蘭採取行動後，西方對俄羅斯實施的新制裁比以前要嚴厲得多。俄羅斯央行的外國資產被凍結，俄羅斯也不能從國外借款。

俄羅斯銀行被禁止使用SWIFT系統，這使得它們更難向國外銀行匯款。支付環節是保證進出口貿易順利進行的關鍵，這些限制措施給外貿交易帶來了諸多風險。

你需要花上幾周的時間向國外船運貨物，你希望自己能及時收到貨款。而俄羅斯最高級別的銀行也被禁止使用美國銀行系統。

起初不願制裁俄羅斯的德國現在已無限期暫停審批新北溪2號管道，並宣稱不會再從俄羅斯進口石油和天然氣。而歐盟和美國聲言要找出所有俄羅斯寡頭的所有親屬。

瑞士自1815年以來首次不再保持中立。在任總統成為制裁目標也是歷史上的第一次。這次全世界的譴責聲浪和合作力度簡直是史無前例的。

制裁會奏效嗎？

在烏克蘭展開軍事行動從一開始就對市場造成了衝擊。自2月21日俄羅斯宣佈在頓涅茨克和盧甘斯克進行“維和行動”以來，許多俄羅斯股票的股價已經縮水了40%-50%。

莫斯科證券交易所指數下跌約30%，過去幾個交易日該交易所一直處於關閉狀態。許多人一直在用盧布換外幣，導致盧布匯率下跌約30%，進一步加劇了外國投資者的損失。

俄羅斯央行不得不出售10億美元的國內外匯儲備來支撐匯率並要求出口商出售外匯，而且銀行利率也提高了一倍多。儘管出現了這些困難，但從長遠來看，俄羅斯似乎是安全的。

俄羅斯不需要向外國借錢：比如，外債約佔俄羅斯GDP的30%左右，而美國是102%。如果資本因俄羅斯被禁用SWIFT系統而難以從俄羅斯流出，俄羅斯會很高興。以前每年都有數十億美元流出俄羅斯，這不僅是因為寡頭要購買遊艇，還因為普通人也要將自己的儲蓄轉移到風險較低的國家。

莫斯科民眾排隊取出現金

匯率下跌將使俄羅斯工人變得更加貧困。高利率將使他們更難購買房產和汽車。如果政府不出台一攬子救助計劃，俄羅斯就可能出現失業、流離失所和更糟糕的事情，比如饑荒。

但是，即使出台了救助計劃，從長遠來看，俄羅斯普通民眾的收入似乎也有可能會進一步下降。他們的收入仍未恢復到2014年制裁前的水平。隨着設備和維修零件也成為最新的制裁項目，俄羅斯的勞動生產率不會再有所提高。

至於寡頭們，他們的財富肯定會縮水，而且如果他們不能進入外國海域，他們可能不得不購買一些新遊艇，只在俄羅斯境內玩玩。但他們基本上仍會非常富有和快樂。

俄羅斯能挺住嗎？可能會。很多人此前花了大量時間來做準備，確保俄羅斯能夠忍受孤立。例如，銀行已經計劃好瞭如何繞過SWIFT系統向國外轉賬。此外，中國等其他客户可能會購買西方不再購買的石油和鋁。因此，儘管這些制裁會傷害到俄羅斯，但不會擊垮俄羅斯。

我也懷疑這些制裁能否把普京趕下台。這些制裁雖然能讓俄羅斯人變得更窮，但不太可能刺激俄羅斯人在投票時改變自己的支持對象。

1992年，由於巴爾幹戰爭的暴行，西方對南斯拉夫實施了大規模製裁。其中包括體育禁令、國際貿易禁令、海上封鎖、南斯拉夫航空禁令和武器禁運。

結果南斯拉夫不得不忍受惡性通貨膨脹，然而紛亂仍在繼續。在北約於1999年介入戰爭後，制裁於2001年解除，斯洛博丹·米洛舍維奇被送往海牙國際法庭。當然，這是因為米洛舍維奇沒有核武器。

（觀察者網由冠羣譯自《亞洲時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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