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羅斯幫西方“倒計時”：還有幾天，以盧布結算的天然氣賬單就到了

【文/觀察者網 童黎】當地時間25日，俄羅斯警告西方，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了：4天后收到的天然氣賬單，就該以盧布結算。

面對這一突然要求，嚴重依賴俄羅斯能源的德國買家已經“拉響警報”，天然氣供應的基準價格再度上漲。在一些歐洲買家以“違約”推諉的情況下，路透社稱，目前尚不清楚將以什麼樣的機制，來實現以盧布支付每年價值高達3200億美元的天然氣出口交易。

對俄羅斯來説，這一措施顯然意義重大，被外媒評價為“迄今為止對西方近期制裁的最強硬回應”。有專家向觀察者網指出，俄羅斯是在通過逼迫買家繞過美元和歐元制裁，強行實現“盧布國際化”。深受影響的德國媒體也認為，由於俄羅斯天然氣對歐盟國家的重要性，新措施“將對西方世界施加巨大壓力”，並有效地“使他們的制裁變得荒謬可笑”。如果得以實現，盧布將迅速走強。

儘管歐洲在加倍努力減少對俄羅斯天然氣的依賴，但他們短期內幾乎沒有其他貨源選擇。美國、歐盟宣佈達成天然氣協議，也立馬被美媒“潑了冷水”。

“還有4天，盧布賬單就到了”

據路透社3月25日報道，俄羅斯25日警告西方，還有幾天，價值數十億美元的輸歐天然氣賬單就到了，用盧布結算的那種。

報道截圖

23日，俄羅斯宣佈將只接受“不友好國家和地區”以盧布支付天然氣交易，歐洲天然氣價格應聲飆升34%。普京命令俄羅斯央行開發一種機制，在一週後將支付方式改成盧布。

路透社評價，這是迄今為止，俄羅斯對西方近期制裁做出的最強硬回應。

克里姆林宮25日表示，普京已下令俄羅斯天然氣公司（Gazprom，下稱“俄氣”）接收以盧布支付的出口款項，倒計時僅剩4天。

俄氣是全球最大的天然氣公司，供應歐洲40%的天然氣。

克里姆林宮發言人佩斯科夫説：“俄羅斯聯邦總統已經向俄氣下達指示，要求接收盧布付款。這一信息將被傳達給俄氣產品的買家。”

克里姆林宮拒絕討論，俄羅斯會在多大程度上推行以盧布結算的貿易。俄羅斯是世界上最大的石油、天然氣和金屬出口國之一，這些產品大多以美元定價和結算。

路透社援引俄新社稱，俄羅斯外交部25日還警告，如果這些國家和地區拒絕以盧布支付天然氣交易，將在全球導致破產。

“間接迫使歐盟規避自己的制裁，強行實現盧布國際化”

俄羅斯此時要求改變支付幣種，自然有所考慮。

中國石油大學（北京）俄羅斯中亞研究中心常務副主任劉乾向觀察者網表示，從俄方角度看，這一做法就是通過逼迫買家繞過美元和歐元制裁，強行實現“盧布國際化”。

由於受到西方國家制裁，俄羅斯約3000億美元（約合人民幣19016.7億元）的黃金和外匯儲備已被凍結，將近俄羅斯國際儲備總額的一半。俄羅斯央行也被納入制裁名單，交易受限。

25日，作為對俄羅斯部分儲備資產遭凍結的回應，俄羅斯央行對可能轉移至“不友好國家和地區”的資金流動實行了限制，且數額相當。俄羅斯説，西方國家已經在債券問題上違約，莫斯科對西方和使用美元、歐元的“後蘇聯錯覺”，已經結束。

26日，“今日俄羅斯”也援引德國《明鏡週刊》經濟專家，分析了俄羅斯最新支付要求的影響：如果想要保住天然氣供應，歐盟將間接被迫避開自己的制裁。

報道截圖

杜塞爾多夫大學經濟學家索德庫姆（Jens Südekum）表示，為了支付天然氣費用，歐洲將不得不從俄羅斯央行購買盧布。

基爾世界經濟研究所的格恩（Klaus-Jürgen Gern）補充説，由於俄羅斯天然氣對歐盟國家的重要性，新措施“將對西方世界施加巨大壓力”，並有效地“使他們的制裁變得荒謬可笑”。

此外，貨幣專家博芬格（Peter Bofinger）表示，如果這一變化得以實現，將使盧布迅速走強。“對俄羅斯貨幣的需求將會上升，因此俄羅斯貨幣的匯率將會上升”。

路透社介紹，以盧布支付的要求，將支撐自2月24日以來暴跌的俄羅斯貨幣。23日，普京的講話使盧布兑美元匯率上升了9%。分析人士表示，在不違反歐盟制裁的情況下，用盧布支付是可能的。歐盟的制裁並不直接針對石油和天然氣供應，而是針對可能涉及盧布交易的銀行。

2月28日，俄羅斯莫斯科，一名警察行走經過俄羅斯央行。圖自IC Photo

“它們短期內幾乎沒有選擇”

考慮到對俄羅斯的制裁，俄天然氣買家一直在問：怎麼獲得盧布並支付？

牛津能源研究所特聘研究員喬納森·斯特恩（Jonathan Stern）認為，“對於大多數歐洲買家來説，運作以盧布支付這件事大約介於非常困難和不可能之間，而且肯定不可能在短時間內完成。”

他稱，如果俄氣堅持以盧布支付，並在非盧布支付的情況下停止供應，“那麼在我看來，這將違反合同條款。”

法國公用事業集團Engie的董事長表示，其合同不包括以盧布支付的選項。

俄羅斯能源的歐洲主要買家——德國的經濟部長哈貝克也稱，俄羅斯宣佈以盧布付款“違反了合約”，德方將與歐洲夥伴討論如何應對。

25日，德國財政部長林德納（Christian Lindner）建議德國能源供應商，不要按照莫斯科的要求，用盧布購買俄羅斯天然氣。

而自普京23日下令以來，歐洲能源行業已經表現出了對供應的擔憂，德國下一年天然氣供應的基準價格上漲8%。在過去12個月裏，這一價格已經是原來的四倍。

24日，德國能源與水利協會（BDEW）敦促政府設計一個早期預警系統，以防俄羅斯停止供應。俄氣客户、德國能源巨頭萊茵集團（RWE）和德國天然氣公司（VNG）都是該協會成員。

對於改用盧布支付的要求，劉乾向觀察者網表示，目前看歐洲國家接受的可能性不高，畢竟這需要修改合同和調整付款方式。倒是白俄羅斯、摩爾多瓦這種償付能力有限的國家有興趣採用盧布支付，不過它們不屬於“不友好國家和地區”。

路透社指出，目前尚不清楚將以什麼樣的機制，來實現以盧布支付每年價值高達3200億美元的天然氣出口交易。根據俄氣信息，截至1月27日，該公司出口貿易中，歐元結算佔58%，美元佔39%，英鎊佔3%左右。目前也還不清楚，改用盧布支付方式是否意味着違約。

許多進口商表示，它們與俄氣簽訂的長期合同，要麼規定付款方式是歐元，要麼是美元。

然而，路透社進一步評價，儘管歐洲顧客在加倍努力減少對俄羅斯天然氣的依賴，但要找到滿足需求的其他貨源，它們短期內幾乎沒有選擇。

值得一提的是，25日，拜登替美國向“缺氣”的歐盟朋友“賣氣”成功，他與歐盟委員會主席馮德萊恩宣佈簽訂一份“歷史性”天然氣出口協議。協議顯示，美國今年將向歐盟額外提供至少150億立方米液化天然氣（LNG），未來將每年至少向歐盟額外提供500億立方米LNG。

但《紐約時報》髮長文“潑冷水”，稱這個協議很大程度上只是“象徵意義的”。因為短期內，美國根本沒有能力出口更多的天然氣，而歐洲也沒有能力進口。

劉乾介紹，天然氣的大規模運輸方式有兩種，一種通過管道運輸，一種由專用的LNG船運輸。管道是固定的，LNG接收站也是固定的，就那麼多。所以它在靈活性上遠遠沒有石油方便，這也導致雙方一旦建立長期貿易的相互依賴關係，單方面取代是非常困難的。

“歐盟現在要找天然氣貨源，如果是這種大規模運輸，就要有專用的LNG接收碼頭。天然氣不是隨便找個碼頭就可以卸貨。實際上波蘭很早就開始建LNG接收站，波羅的海國家都有，但是德國選擇主攻管道，所以到目前為止沒有LNG碼頭。”

2月24日，德國盧布明，“北溪2號”波羅的海管道天然氣接收站。圖自IC Photo

美媒也稱，德國正重啓在北部海岸建造第一個LNG進口終端的計劃，包括它在內的一些歐洲國家直到最近才對建設LNG終端感興趣，因為此前他們通過管道從俄羅斯進口天然氣十分便宜。